“我不行了,我要进去躺一会儿。”
柏舟抱着毛毯起身,脱了鞋扑到床垫上。
“睡吧,等下我叫你。”魏子衿跟在他后面,把帐篷的蚊帐拉好。
柏舟拿过枕头放在靠近门的一边,脱掉外衣躺进被窝。魏子衿在床垫上铺了一层绒毯,又软乎又舒适。
“好,你能不能坐在门口?”
魏子衿笑了笑,心想和小孩儿一样。
“可以,睡吧。”他贴着蚊帐放了椅子躺下,头倚在颈枕上好像在看天空。
柏舟没有闭上眼睛。
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魏子衿的侧脸。
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只要能看见魏子衿就感觉好幸福。
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人呢?
怎么会有一个人那么合他的心意呢?
他觉得魏子衿是老天爷给他的赏赐。
靠近了怕人吓走,离远了怕人忘记。
虽然魏子衿从没有抛下过他。
他知道,自己在魏子衿那里是不一样的。
其实这很明显,但他不敢赌。下定决心试探一下过后就会立马缩回自己的壳里,久久地、开心地待上一阵。
能够靠近本身就很幸福了。
在明白自己喜欢魏子衿之后,还能够靠近就很幸福了。
虽然觉得能更进一步的话更好,但又时常感觉保持现状也不错,因为魏子衿对他似乎也比以前要更加亲近。
他想自己是个勇敢的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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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迷迷糊糊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被魏子衿叫起来。
他躺着没动,眼睛依旧眯着:“看见流星雨了吗?”
“嗯,”魏子衿拉他起来,给他穿上外套,“起来吧,没看成又要难过。”
柏舟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钻出一只手把蚊帐拉开一半,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那我要坐这儿看。”
“好。”
魏子衿挨着他坐下,接过他手里的蚊帐,用绑带固定住。
柏舟往前挪了挪,靠在门口的支柱上,仰头望天空。
“不是有流星雨吗,我怎么一颗也没看见?”
“大概四五分钟一颗吧,再等等。”
魏子衿说着靠过去,手从柏舟背后绕过帮他紧了紧被子,最后搭在柏舟肩头。
柏舟还有些迷糊,也可能是因为隔着被子的缘故,似乎没有察觉到魏子衿的动作,保持着仰头的动作说:“我还以为和下雨一样呢。”
柏舟屏息凝神地望着,突然眼睛一亮,松手抓住旁边魏子衿的外套拉链使劲晃,身上的被子滑落:“快看!有一颗!快!”
夜空中出现一道白色的裂痕,裂痕的头部爆发出亮光,后面拉出一条很长的拖尾,直到柏舟感觉它划过了半个天际,才逐渐衰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来过。
其实那颗流星最多存在了两秒,柏舟却感觉很长很长。
他趁着最后的一点尾巴湮灭之前,赶紧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地许愿。
过了一会儿柏舟睁开眼,流星不见了,却撞进魏子衿如月如星的眼眸。
他放下手,无意识地抓住落在身边的被子:“你看见了吗?”
魏子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嗯,看见了。”
“好漂亮,”柏舟想起那颗转瞬即逝的星星,又觉得有些可惜,“但消失得太快了,没来得及拍照。”
“还没结束,等下可以拍。”
“你许愿了吗?”
“许了。”
魏子衿的语气和平时一样随意,柏舟觉得这人又在唬他。
“真的吗?”
“嗯,”魏子衿笑着看他,语气轻柔,“没有那么多愿望。你眼睛闭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又睡着了。”
柏舟听了作势要捶他,却被魏子衿一把包住拳头。
魏子衿握着他的手没放开,收在手里轻轻捏着。
“许了什么愿望?”
柏舟觉得手上的温度烫人,但没有挣扎。
他低着头看那双宽大的手,突然觉得自己像被擒住四肢的脆花:“说出来就不灵了。”
魏子衿低声哄他,额头快要和他相抵:“不会的,又不是生日愿望。”
“真的吗?”
“那你说说看,说不定就实现了。”
“那好吧,”柏舟从善如流,娓娓道来,“希望爸爸妈妈叔叔小姨哥哥脆花还有我,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哦,一百岁太长的话八十岁也可以。”他补充道。
“嗯,以后我监督大家每年都去体检。还有没有?”
“有的。希望哥哥事业顺利,永不加班,多赚钱给脆花买小鱼干,带我吃火锅。”
“舟舟好乖,”魏子衿摸摸他的脑袋,把他睡乱顶起的呆毛扶得更笔直了些,“还有呢?”
“……没了。”
“闭眼那么久,原来就许了两个愿望。”
“哼,”柏舟靠过去,倚在魏子衿的肩头,“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啊,”魏子衿低头,脸在柏舟头发上蹭了蹭,“我许愿舟舟的愿望全都会实现。”
他闻着魏子衿身上的气味,感受着魏子衿的体温,狡猾地想其实他还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能这样和哥哥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