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你在哄小孩，怎么会有人所有愿望都能实现。”

夜深了，山上的夜晚格外冷，柏舟往魏子衿怀里缩了缩，把掉落的被子拉回来，裹在两人身上。

“是吗，”魏子衿垂眸，帮人把被子裹严实，“星星不实现的话，我帮你实现。”

从小到大，魏子衿一直都是这样。

因为是哥哥，所以总会挡在他前面。

因为是哥哥，所以总会把照顾他当作自己的责任。

正因如此，他一直都分不清他感受到的那些，到底是和他一样的、有些变质的东西，还是只是魏子衿的惯性使然。

柏舟没有接话，只是感受着自己胸腔里有些沉重又加速的搏动。

过了一会儿，他问：“向星星许愿是不是也很幼稚？”

魏子衿低沉温润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那又怎样？谁说向星星许愿是小孩儿的特权了？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有幼稚的权利。想做披荆斩棘的大人的时候，就随心所欲去冒险、去尝试；想做会向星星许愿的小孩儿的时候，就尽情耍赖打滚。”

“……我才不会耍赖打滚。”

“嗯，我会。”

柏舟想象了一下魏子衿撒泼打滚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了一会儿他彻底卸力倒在魏子衿身上。

“困了。”他在魏子衿的肩窝蹭蹭脑袋，闭上愈发沉重的眼皮。

魏子衿被动来动去的头发蹭得有些痒，他伸手按住柏舟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把那些头发往一个方向顺。

“那就睡吧。”

魏子衿抱着人躺下，等柏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手覆在他小腹的位置轻轻地拍着。

深秋的山夜湿冷，就算是魏子衿买的是加厚床垫、铺的是绒毯、盖的是羽绒被，还是阻挡不住从地面传来的往骨子里钻的冷意。

柏舟睡得沉，身体接收到夜晚的温度后便无意识地往热源移动。

半夜魏子衿惊醒，发现自己半个身子悬空在床垫外面，柏舟埋着头贴在他身侧正睡得香甜。

魏子衿失笑，小心翼翼地起身，翻到柏舟的另一侧躺下，再轻手轻脚地给柏舟换了个朝向。

感受到有人摆弄自己，柏舟皱眉轻哼几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后自动往魏子衿那边拱，直到紧紧贴住才停下。

魏子衿看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他与床垫缝隙里的人笑了下，往下面躺了躺，把被子拉下来掖在柏舟下巴下面，然后听着身边人轻浅的呼吸声再次入睡。

-

柏舟倏地抽搐了一下，喘着气醒了。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脑门儿上闷出薄薄的一层汗。

他梦见自己被变成巨兽的脆花追逐，回头看时脚步一滞，踩空那一瞬间猛地醒来。

帐篷里面一片黑，外头也没有声音，大概是天还没亮。

柏舟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才发现睡着前躺在自己右边的魏子衿出现在了自己左边，手还搭在自己身上。

他也不想玩手机了，一个劲儿地往魏子衿怀里贴，手还趁机钻进衣服下摆摸了几下。

不出所料，魏子衿被闹醒。

他半睁着眼，精准抓住在他衣服里作妖的手，拉到自己后腰上贴着放的同时另一只手把人按进怀里。

带着困意的嗓音低沉：“睡觉。”

“噢。”柏舟停下动作，安静地保持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传来，细微的振动激起魏子衿心中一片酥麻：“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魏子衿闭着眼伸手掐住他的腋下，用力把人提了上来。

柏舟笑着扭了扭身体：“好痒！”

“不痒，”魏子衿手向下游走抱住他的腰，低头看了眼，确认柏舟能顺畅呼吸，重新把下巴抵在柏舟头顶，“睡觉。”

柏舟乖巧地将侧脸贴在魏子衿的胸膛上，能清晰听见魏子衿的心跳声。

咚、咚、咚……

闭上眼，两颗心的跳动逐渐重合，朦胧中要睡去之时他听见魏子衿和他道了声晚安。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话，或许只是蹭了蹭魏子衿的胸膛。

-

第二天早上魏子衿先醒了，出去洗漱时碰到来叫两人起床的马嘉恒。

“哦，魏哥早上好。”

“嗯。”

“舟哥呢？”

“还在睡，”魏子衿瞥了眼想进帐篷找人的小孩儿，“别吵他。”

“哦哦。”马嘉恒止住脚步，原地立正。

“他们那边快集合了，真的不叫舟哥吗？”

“你们去吧。”

“你们不看吗？”

“在这也能看。”

“哦哦，你们那个位置视野确实挺好的，我能和你们一起吗？”马嘉恒眨巴眨巴大眼。

魏子衿抽了张洗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边抬手把濡湿的头发往后梳边往回走：“你是小婴儿吗？干什么都需要和哥哥一起。”

马嘉恒紧跟在后面：“对啊对啊，我是巨婴。”

“……”

马嘉恒意会：“好叭，那我等下找你们一起吃早饭可以吗？”

“嗯。”

“好咧，魏哥待会儿见！”说完小孩儿风一样地跑走了。

魏子衿回到帐篷，柏舟还埋在枕头里。

他单膝跪在床上，俯身摸摸柏舟的脑袋：“舟舟，起床了。”

柏舟动了动，在床上翻滚，哼唧了几声。

“不看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