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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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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澹月看上去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他迟疑了一下,说:“可是她参军……驻守辽州营……她战功赫赫,取下敌人首级无数,这……”

“谁说女子不可参军当领袖打胜仗?”萧琅铖语气反有些许骄傲,“从古至今多少杰出女将,只是梁越不得不以男子身份生活,若非身世必要,她多半也不愿如此。”

聊澹月并非否认梁越身为女子却有卓越的领导力与战斗力,毕竟他有幸见过霜筠以一把木琵琶,将一男子打得头破血流昏厥在地。

她们本就不需要所谓男子气概、阳刚之气来庇佑,领导力与战斗力不是男人的专属,她们自己就有魄力与能力去应对所遇到的麻烦。

他只是略微有些不可置信,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当真可以离宫后以男装参军上战场,她需要克服多少生理或心理上的难题,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聊澹月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片刻又道:“主上,那这两只锦囊,您暂且替梁大人保管吗?”

“是,不过很快也会还给她了。”萧琅铖想了想,说,“当下许多事情都能解释得通,如今我手握她最致命的把柄,手中有婉妃留给她保命的物件,也知晓她与付家的仇恨,是正式与她结盟的时机了。”

先前不是不信她,而是他多年隐于市井学会的心细如发,让他不得不凡事留心眼。

梁越待他好,他不是看不见,只是在彻底结为可以信任的同伴之前,他不能过多表态。

如今他多了一张底牌,知晓婉妃欺君,梁越男装参军做官,也确认了梁越也有不得不报复付家的理由,这些足够作为合作关系的保底——哪怕有一日他们关系走向僵持,梁越也定然会为着这些足以杀头的秘密保持同盟关系,不会反叛。

可是——

“主上,”聊澹月眸中忽然暗闪狡黠,他靠向桌前的萧琅铖,“您觉得,梁大人知晓您的身世了吗?”

萧琅铖面色淡漠地将桌上物件收回锦囊,放回盒中。

“且看她会不会以此为胁,引我摊牌。”

他合上盒子,将金锁扣了回去,又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道:“她若是早知晓,装得倒还像那么回事儿,不过她太过聪明,在此之前,有必要搞清楚那双色玉佩究竟是不是她故意叫我看见的,如果是,那还真是有点儿巧了。”

巧,他们竟然算计到一起去了。

手握对方的把柄也许足够威胁对方与自己协作,可是不能保证协作中的二人在关键时候不舍下一方,甚至可能因此反目成仇,无需敌人,自己就能瓦解。

萧琅铖早已算清,如果仅仅只是他知晓梁越的身世秘密,这场协作便全然成了他对梁越的单向利用,梁越一旦知晓,这个曾经的把柄就变得棘手了,成为了二人关系出现矛盾的导火索。

反之,若仅仅只是梁越知晓他的秘密,也是一样的。

唯有双方都握着彼此的把柄,且有不得不合作的理由,二人摊牌后,他们的利益才能被牢牢地锁在了一起,不得不走向永无背叛可能的同盟同谋。

主动递出自己的把柄以缔结盟约,既是投名状,也是“人质”交换,这个“人质”是自己罢了。

身世的秘密在他们二人的关系中是底牌,亦是监督双方无法反叛割席的保障。

他第一次在嵘城长街见到梁越凯旋而归,鲜衣怒马少年郎,一双风光神气的眸子里暗含着勃勃的野心,他就知道,他们多半可以走到一起。

萧琅铖能算到今天这一步,她定然也可以。

那匹醒骨纱,便是他留给梁越的第一环线索苗头。

他们从很早开始就是一路人了。

-

经过小半月的修整,梁府后院可算有了该有的样子。

那间曾由乔重年居住的屋舍被梁越要求拆除,整个后院除了一座凉亭外,种满了她喜欢的花草树木。

府上下人不多,梁越这些天也一直留在府上帮温晏暨打下手。

偶尔得空了她会去长街逛逛。百味斋的招牌重新挂了起来,上边儿的屋檐下还有燕子搭了窝,也正是这每日抬头张望燕子窝的片刻里,她忽然注意到长街外边的一家胭脂铺子空了。

那家铺子的二楼是老板一家人的居所,往日里总会有个笑起来眯眯眼的阿姐在栏杆处叫卖,那日却忽然没了人。

梁越正好清闲,索性出了长街,绕过去瞧了一眼。

往日围着不少男女老少的胭脂铺子竟真的人去楼空,就连二楼都没了人气,她向周边店面一打听,才知晓是昨日来了一群人在此闹事。

说是什么,早上有个嵘官来,说他夫人买错了颜色想换,可他夫人已经使用过了,自然是不能再换的,几人因此吵了两句,那嵘官才走。

没成想不到傍晚就来了群挑事的人,将铺子砸了个彻底,一家子都被掳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梁越闻言心中恶寒,忙问是不是付家的人,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不过朝中之事老百姓也不知晓,梁越心中揣测着,保不准是付家势力其他的党羽。

付家势力倒是越来越嚣张了,在嵘城当街掳人无人敢干涉,朝中也没有能与其相争锋的势力,现如今梁越能指望的只有自己。

她不得不承认,再这样下去龙椅就真的落到付骁那蹄子的屁股下边儿了,到那个时候,别说报仇雪恨,自己都能被一道圣旨剥夺一切为人权利。

也不知萧琅铖那边近况如何,梁府驻守在绝尘阁附近的人也未曾来报,她偶尔路过绝尘阁也没有进去瞧瞧,最近外头还算是安生,让她有些怀疑付骁那小蹄子是不是让他爹禁足在家了。

这种安生却不是那种塘底静谧、水面无波的平静,倒像是有人在不声不响地暗中拉弓,让她隐约能感觉到正在孕育的汹涌暗流。

她不确定那把弓什么时候拉满,可她似乎已经听到了弦线拉直到极限的紧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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