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差一个契机,一个催动付家松手放箭的契机。
这日,她在府上抱着母妃留下的那块双色宝玉闲坐了一早,决定午膳后就出去长街遛弯儿,顺道上绝尘阁去瞧一眼。
好阵子没见花蓉,这次得进去瞧瞧了。
没成想这么一瞧,就碰上了那冤家路窄的小蹄子。
梁越在绝尘阁一楼大堂里便心生微妙,总有花娘盯着她窃窃私语不说,那些来饮酒作乐的公子们也一副吃了瘪的模样,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弄得满殿死气沉沉。
她找到霜筠,霜筠正帮别的花娘抬着琴,见到她来,神情细微有了些变化。
“梁大人……”她随即向身边其他花娘使了眼色,将琴转交给了另一人,快步过来对梁越继续道:“大人您可算来了,不过现在恐怕不方便带您上去……”
梁越见她一张小脸上难得的堆满了忧虑,心里有了猜想,道:“是有其他人找花蓉?”
她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答道:“是付公子,他说有要事相谈,旁人不许上楼,更不许靠近花蓉嬷嬷的房间……”
“只有他一人?”梁越问。
霜筠轻轻点头,“是。”
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她短暂思索片刻,问:“这些天他还来过吗?”
霜筠摇摇头,抬眼看向梁越,“未曾来过,可是照方才那架势,付公子和他的侍从来势汹汹的,妾身有些担心他是要刁难花蓉嬷嬷……”
梁越看着她一双水灵的眸子,忽然想起上回恰好碰见付骁来找花蓉,他对花蓉可是动手又动脚的。
而且花蓉现在是她的同盟,上回付骁就想来挖墙脚,被她赶回去以后还敢来,看样子是真心看重花蓉,也没把她梁越当回事儿,不挖走她的人就不罢休啊。
简单思忖须臾,她想抬手拍拍霜筠的肩叫她安心,顿了顿,又将手收了回去。
“你放心,我上去看一眼。”她语气听着便让人心生踏实。
霜筠赶忙又道:“大人,需不需要把聊澹月也带上去?您一个人可以吗?”
“不必了,我对付个小蹄子还是可以的。”
梁越的话散漫却有力,随即转身快步上楼。
她步子放得轻,尽可能不引起楼上人的注意,二楼只能听见楼下微弱的碰杯或谈话声,并没有起争执的迹象。
到花蓉房间门口时,她停下了步子。
门是从内锁上了的。
此时房内,萧琅铖正看着面前桌案上煮沸的水,默不作声。
茶壶盖子轻轻跳动,下面腾腾冒着热气,这蒙蒙的白色与紫砂香炉上飘忽的烟融合在一起,盘旋一阵便分不清你我了。
“你若不肯说平凉城中有何线索,究竟查到了什么,也无妨,”面前的人唇角上扬,似乎在说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平凉城地儿小,本少爷可以挨家挨户去找。”
萧琅铖冷眼看他,“那是公子的自由,妾身无权干涉。”
见他这般神情,付骁反倒收敛了几分。
“本少爷只是好奇,花蓉嬷嬷身边的侍卫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去那蛮荒之地,故而叫人跟了上去,花蓉,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说着,他便有些讨好地伸手,想去够茶壶旁那只白皙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萧琅铖扯着嘴角笑了笑:“公子别抬举妾身了。”
付骁见他百般不领情,捧着茶盏抿唇静了片刻,再抬眼时,眸色带着些许玩味。
“可是,花蓉,侍卫怎能帮你做这些事儿呢?这让本少爷想到了驻守在绝尘阁中那些梁府的人。”
听他提及“梁府”,萧琅铖提茶壶的手微微一滞,很快又平静地给自己杯中添水,道:“公子怎么会这么想?梁大人安排的人不是‘驻守’,只是梁大人独独喜爱绝尘阁的糕点酒水,所以叫人多盯着,准时给梁府送去。”
“说起她来,你倒是连话都多了,你当真是喜爱她多一些。”
听到这话,萧琅铖只觉好笑,这人的性格实在欠打,太擅长在他严肃时说些不正经的话。
看来日后若要以己为饵身入敌营,少不了要昧着良心多奉承付骁几句。
他道:“公子何出此言?妾身待您与梁大人无异,二位在嵘城皆是名流,是绝尘阁的贵客,妾身哪敢偏袒。”
付骁却笑了,他将空茶盏搁在桌面,身子前倾了些。
他打量萧琅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逼人。
“花蓉,平凉城的那两位,怕不是‘侍从’那么简单吧?让本少爷猜猜,他们是不是为梁越效力的?还是说,你们二人早已同盟,她府上的侍从便也为你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