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活口!”蛛娘恨声咆哮,“他死了,谁也拿不到尼摩功法!”
尼摩功法。
这是司祸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可此刻手中一片湿濡,她已无心细想此物。月光清晖下,许无忧整个肩背都被鲜血染红。
司祸飞快按住伤口,指尖探过血色,又低头嗅了嗅。
还好,刀上无毒。只是伤口太深,失血太快。
她迅速封住许无忧几处穴道,暂且止血,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蛛娘看见这一幕,反而冷静下来。
“不如先将两人绑起。”她压着怒意道,“我们再决归属。”
“好。”
她捏着那黑如夜色的蛛丝,一步步向两人走来。
就在玄丝即将缠来之际,一颗平平无奇的小石子忽然破窗而入,精准击在她手背。
“啊!”
蛛娘吃痛松手,怒目瞪向那两名黑衣人。却见两人也是一脸茫然。
正疑惑时,屋外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
“阿生!抓住司祸!”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原本令司祸极为厌烦、毫不客气的声音,此刻在她听来,竟分外亲切。
两名黑衣人想抬刀警戒,却听“咻”地一声,谁也不知石子从何而来,人却瞬间倒下。
女人难得有些慌乱,手中玄丝翻飞,只待来人自己撞上这细不可辨之物殒命。
司祸想开口提醒,却发现眨眼间,女人手中蛛丝,已然悬在她自己喉咙上!
而她身后的男子,司祸认识。正是跟在金玉儿身边的暗卫。
他静静看着屋外夜色,缓缓问:“想死吗?”
“是……是你。”
蛛娘浑身僵住,似乎认出对方,声音带着颤抖,“你不是不接江湖单子了吗?”
阿生没有回答,蛛丝一点点收紧。
她立刻卑微求饶,“放过我,功法给你,我……我不要了。”
“不需要。”阿生并不在乎所谓功法,手上默默使力。
“你……你要司祸?”
窒息感让蛛娘终于明白过来。她慌忙解释道:“我并非要害她!是如今江湖人人皆知,许家唯一的活口,跟着司家的小神医,我才……你若要救两人,接下来还会有无数觊觎功法之辈。哪怕是你,又如何能杀得尽?”
“哦?”
眼见有戏,她继续道:“不如你带司祸走,将许家人给我。我保证有多远滚多远,再不出现。”
阿生没有回答,而是淡淡提醒:“收了蛛丝。”
蛛娘胆战心惊,收起屋中蛛丝。
下一瞬,一名身着云锦,满身珠翠的少女,气喘吁吁地跑至门口。
阿生侧身退了半步,恰好挡住身后的尸体,和横流的血。
金玉儿浑然未觉,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看见司祸,眼中顿时闪出兴奋的光,气也顾不上喘了。
“哈哈!司祸,总算被我抓到了吧!”
她又瞟见对方怀中满身是血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皱了皱鼻子,不屑道:“你身旁这打手也怪没用的!”
数落完,还得意洋洋地上前,拍拍阿生胳膊,“还是我的厉害!”
金玉儿完全读不懂空气,自顾自说着没头没脑的话。
司祸虽确实因她的出现松了口气,却没空管她,只顾着给许无忧止血。
好在,除了背后伤口失血过多,面色苍白,许无忧暂无大碍。
终于,司祸抬头,认真看向金玉儿。
“谢谢。”
突然被她客气以待,金玉儿反而有些不习惯,别别扭扭地从怀中拿出瓶金创药,丢给司祸。
“这可是千金难买的上等金创药,花了我两匣珍珠,感恩吧。”
司祸接过,打开瓶塞,手指一捻,嘴角抽了抽。
嗯,很普通的金创药……
人傻钱多吗?
可到底聊胜于无,她还是低头为许无忧上药包扎。
蛛娘跪在一旁,不敢妄动,脸色却仍有不甘,哑声道:“你知道要带走的是谁吗?他如今,是被整个武林盯上的肉!”
“武林?肉?”金玉儿蹙眉,叉着腰,“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蛛娘显然被问蒙,“谁……?”
“叶城金家!”
金玉儿下巴一扬,理直气壮,“我家有的是钱,比皇宫还安全。”
司祸:“……”
蛛娘:“……”
她转头看向司祸,语气中满是骄傲,“如何?跟本小姐回家,保证保护好你。”
“好。”
“啊?”
如此简单得到想要的结果,金玉儿反而愣住了,难以置信,“真跟我走?不跑了?”
司祸有些无奈,低头看着尚在昏迷的许无忧。
如今境况,她就是想跑,怕也跑不远。许无忧的身份、古怪的尼摩功法、江湖暗处蠢蠢欲动的人。
有些事,注定躲不过去,不如暂时一借金家的势。
“说话算话?”金玉儿问。
司祸点头,“说话算话。”
可金玉儿还是对着手指纠结半晌,还是摇摇头,“不信!”
她嘟着嘴,上前抱住她左边胳膊,坚定地盯着她。
“直到回家,我就一路这么抓着你,你跑不掉的。”
胳膊熟悉挂上人的感觉,让司祸有些恍惚。竟一时对金玉儿鲁莽又可笑的举动,生不出半分气来。
她突然叹了口气,抬头望天。
就这样吧,不在乎了……
麻烦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些也无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