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世人皆以为我疯了,我不过是装给他们看看罢了。”他人笑他太疯癫,他笑他人看不穿,“这大周总有一日要亡,或亡于张三李四,或亡于王二麻子,我今日眼顺,觉得你小子根骨不错,你今日拜我为师,日后我定助你扶摇而上。”
萧烬谰以为他真的疯了,他一疯和尚,能活到明日便是万幸,怎还能狂放厥词说助他扶摇而上?
他还未曾说话,就见羊和尚拖着双腿过来,然后以牛一般的力气拎着他的脖子在自己跟前磕了两个头。
萧烬谰脑子“轰”一声炸开,挣脱开疯和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狠狠瞪他,“你这死疯子,有什么资格让我拜你为师,我乃皇室血脉,岂能与你这等人同流合污!”他又气又恼,恨不得现在就能看见这疯子被砍头。
羊和尚捧腹大笑:“还皇室血脉,你如今连给皇室提鞋都不配吧?”说完一头砸进那稻草上。
萧烬谰被这话戳进心窝子,仰头一望,竟是着牢狱中无尽的黑。
*
牢内一过子时便寒风四窜,萧烬谰裹紧了衣裳,再不济就用稻草披在身上,挡一挡风。
狱卒在一旁呼呼大睡,羊和尚也鼾声四起,他难以入眠,只得用稻草堵住耳朵,才得片刻安宁。
没过几个时辰,他便听见细小急促的脚步声。
他历来觉浅,幼时在大夏国和母妃住在冷宫,夜间便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睁眼便是几只老鼠在他耳边,作势要啃掉他的耳朵。宫里人都说冷宫不是人呆的地方,他一呆便是三年。直到萧肃战败,把他当质子送来大周,那样的苦日子才结束。
“烬哥哥,烬哥哥——”
萧烬谰细细一听,只觉这声音熟悉,一睁眼果然看见一颗裹得像粽子的李郁欢蹲在外面。
“郁欢,你怎的来了?”他惊坐起来,怕惹来狱卒,但想想外面的人乃是当今的十三殿下,人人口中未来的太子,就算是发现也不会怎的。
“烬哥哥,我听母后说你被父皇打入大牢,我前几日在国子监听学,不便来看你,今日一回宫便来了,你且放心,我会在父皇面前求情的。”李郁欢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带来的吃食递进来,又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大氅递进去。
萧烬谰把身上的稻草抖掉,披上大氅,这才暖和些。
“你快些回宫中去,若让你父皇知道你来找我,便又要罚你了。”
李郁欢吸溜快掉出来的鼻涕,说:“不怕,父皇罚我也只叫我抄写书籍,他舍不得的。”
萧烬谰笑他像个傻子,可又何不羡慕他。
李郁欢乃大周当朝皇帝李琰基和皇后沈杏然的第十三个儿子,前有胞母三皇子替他开路,后有外族丞相府替他撑腰,哪像他,母亲乃歌妓出身,十三岁那年大夏又传来消息说他母亲在冷宫自缢了,外族也不过是海上的一鱼贩,再加上那些皇兄都恨他入骨,巴不得他死在异国他乡,看到这样的李郁欢何尝不羡慕。
小太监在李郁欢耳边提醒时辰到了,李郁欢道:“烬哥哥,你快些吃下饱腹的糕点,一定要等我来救你。”
尽管心存忌妒,面对天真的李郁欢,萧烬谰对他也恨不起来,只道:“好些读书,别惹你父皇生气。”
“小粽子”点头,摸着腰走了。
萧烬谰看着盒子里的定胜糕,平日里只能在祭祀或是节庆时才能看见,算了算日子,皇后的生辰便是明日。
他咬了一口定胜糕,心想:今年,还能为皇后庆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