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都城外一竹林,何承安遇山匪劫杀,几日后何亦川于河中自缢,何家已无男丁,只剩一人何仙姑。
这世上,再无“妙手回春何医仙”。
风登连忙回到府中,谢忱问他如何,他道:“何家上下,满门尽灭。”
谢恪追问:“何家小女呢?”
风登低首不语,他赶到时府中已是尸体横野的迹象。
谢家众人垂首沉默,只道世事无常,天子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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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谰已好了些时日,每每想要下床走走时就被李郁欢拉回去,说太医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算着日子,这才七日不到,不能下床。
萧烬谰笑他天真,他不过是挨了狱卒几鞭子,又怎会伤到筋骨,不过是他皮薄肤嫩,看起来可怕了些,实则这几日已了然痊愈。
“可我昨夜还听见你咳嗽。”李郁欢道。
他自小便体弱,又落下病根,这痨病便是年幼时落下的。“可是昨夜吵到你了?”他问。
李郁欢笑笑不语,他便知道是了。
“殿下,今日我便搬回东苑吧。你白日里还要去国子监听学,夜间休息不好定会有影响。你下学后若想见我,差人告知我一声,我就来了,不用专门在撷芳殿给我留出一地。”
李郁欢一听他要搬走,立马急了,抱紧他的被褥行李,“烬哥哥,你不许走。我一点也不觉得有影响。你若走了谁还教我识字读书!”
萧烬谰见他这副模样,正想要接过他手中的被褥好好与他说道,便听见了皇后的声音。
“谁要走啊。”皇后由汝嬷嬷搀扶进来,莞尔一笑。
李郁欢瞧见母后来了,丢掉褥子跑过去,一头撞进皇后怀中,汝嬷嬷瞧见要阻拦,皇后却对她摇了摇头。
汝嬷嬷收手只道:“殿下,日后莫要莽撞,还是得先行礼。”
“知道了知道了。”李郁欢摆摆手道。
皇后携李郁欢进去,萧烬谰扶榻而下,双膝下跪,合手行礼:“臣萧烬谰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扶手而起,满是担忧道:“阿妩身子还未好,不用行礼。”
“回皇后娘娘,烬谰已痊愈,多谢娘娘牵挂。”
李郁欢站在两人中间,牵起两人的手,像是一家人,皇后是母亲,萧烬谰是兄长,他是家中小子,他们一起吃饭读书,赏花放风。这是他人生中最欢愉的日子。
“母后今日怎的有时间来撷芳殿?”李郁欢问。
皇后刮刮李郁欢的鼻子,甚是宠溺,看得萧烬谰心中无比艳羡,自打他记事起就未体会过母爱是何种的滋味。
“我听闻你把阿妩扣在撷芳殿不让走,来瞧瞧是什么个情况。”
李郁欢一听这话,以为母后是来带烬哥哥走的,立马挡在人前面软声起来:“母后,你别让烬哥哥走,求求你了——”
萧烬谰与皇后对视一望,笑了起来。
李郁欢后想起自己娇滴滴的声音,羞赧挠头,然后跟着笑起来。
午时用了饭,皇后把李郁欢哄下午憩,从寝殿里出来,便瞧见萧烬谰端坐在书案前看书的模样。
她自知他从小养在他人身边,言行举止都要谨慎小心,也知他这般样子并不是本身天性,若是有一个好的出身,应比她的皇儿还要性情疏朗。
萧烬谰警觉,只听见轻微脚步声,抬头便见皇后朝他走了过去。
他欲要起身行礼,皇后却先道:“日后见我不必行礼。安之待你如兄长,你便是我的儿子。我只望你和安之无恙长大,不被这些恶习俗礼拘束。”
萧烬谰还是行了一礼:“是,皇后娘娘。”
皇后知这是在难为他,也不强求他接下这份恩情,回了坤栩宫。
寒风涌进,吹动书案上的兵书,萧烬谰望着皇后的身影消失在撷芳殿中,才拿帕子掩口咳嗽出来,一滩乌黑血把雪白染得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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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正佳节,宫中设宴,宴请达官贵族共襄盛举。萧烬谰作为十三殿下伴学,坐在李郁欢身旁。
李郁欢昨夜看话本子晚了些,今日一早又被顺帝叫去写字读书,现在困得不行,靠在他腿上小憩。
公主皇子们一一进殿来,瞧见李郁欢这般模样,都要嘲笑两句。
李郁欢睡得正酣,萧烬谰则装作没看见,向他们行一礼便坐端正。
陡然,大殿内安静下来,萧烬谰抬头一望,只见三个穿着织金芒袍,腰系七宝玉带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酣睡此人的胞兄三皇子李昭渊,身后两位是六皇子李知砚和九皇子李妄念。
殿中大臣向三位皇子行礼,李昭渊微微抬首,李知砚视而不见,李妄念则挥手示好。
李昭渊一眼瞧见李郁欢酣睡的模样,走了过来。
萧烬谰欲向李昭渊行礼,李昭渊抬手扶住,道:“自家兄弟,不便如此。”然后看向李郁欢,“他昨日又看话本子了?”
萧烬谰道:“殿下年纪尚小,平时乏了便喜欢看些人间轶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