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乖巧懂事的女儿第一次有了执愿,裴父裴母思虑了良久,派了人到嘉州去打听,这谢家是什么来头?谢隽咏品行又如何?多番的调查,最后,才同意了这门婚事。
裴芷贞看着裴衡,只是一转眼,自己的弟弟就已经这么大了,从前那个骄纵会哭鼻子的小孩似乎在他身上已找不见踪影。
她抬手紧紧握住了裴衡的手:“阿姐会幸福的。衡儿…你也要如此。”
言少情重,也许在最亲的人面前,最后说得倒更少,因为言语无法承受情谊之重,说再多,也表不及十分之一。
……
大婚后,第二日晚上,大都国习俗新婚夫妇都会在双方府上设酒宴,答谢亲朋。
周鹤云与叶岚朝、归闻奕等人也来贺酒。
裴总宅。
“子秋兄,令姐出嫁后,也该轮到你娶妻了吧?”周鹤云看着璧影成双,忍不住怀着无比的情思开口道。
裴衡抿了一口酒,今日一整天,他的心情都说不上是十分高昂,只是淡淡的,听了周鹤云的询问,开口回应道:“梦华兄很期待?”
坐在一旁的归闻奕和叶岚朝两人并没有直接参与到这个话题中来。
其实对他们二人来讲,他们很难想象裴衡娶妻的场景。
对他们而言,娶妻成家,意味着能够自立门府、独挡一面。
裴衡已经满足了前一个条件,但是对于后者,他们有些说不上来。
特别是归闻奕,他很是难以想象裴衡这样的人会爱上什么样的女子,更是难以想象什么样的女子能看得上裴衡这样恶劣的混球。
所以听到周鹤云这样说的时候,他清浅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周鹤云:?
他刚刚是不是又笑我了?
他愣愣地看向归闻奕。
但归闻奕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目光直直注着视前方。
周鹤云:…
“梦华兄,我这一辈子会不会成家还真不好说。”裴衡淡淡开口。
“?子秋难道你…有不为人知的隐疾?”周鹤云顺嘴就接上。
“不是。”裴衡长叹了一口气,他决定把本来准备要说的话改一改,于是颇有些语重心长:“我是担心成婚之后你我怕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彻夜长谈了。”
“此话何意?”周鹤云皱了皱眉。
“因为我怕夫人不让我和傻儿玩。”裴衡的语气染上了些笑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鹤云的眼睛越睁越大,忍不住开口道:“裴子秋你这混蛋。”他伸手就想要去抓住裴衡揍他一顿。
但裴衡轻轻一躲,避开了,连衣角都没有让他碰到。
他眼睛笑得弯弯,还在放声说道:“所以呀梦华兄,为了你我可用心良苦,你可要记得珍惜我的情谊。”
“子秋你有本事别躲,我现在就来跟你增近增近情谊。”周鹤云追着裴衡跑,气得有些牙痒。
裴衡还在笑。
他刚好往门的方向后退步,却不料撞到了一堵软墙。
裴衡微微一怔,熟悉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地开口呢喃了一句:“殿下…?”然后他才转过了头看向了身后。
赵庭佑看了看背靠到自己胸膛上的裴衡,再看了眼想伸手抓裴衡的周鹤云。
他下意识地将手臂抬了起来,以半圈抱的姿势将裴衡拢在了怀中。
所以,周鹤云的手顺利地抓住了赵庭佑的衣袖。
“……珩王殿下。”周鹤云抓着赵庭佑的衣袖,愣怔地开口。
这幅画面颇有些滑稽。
然后他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殿下,你怎么来了?”裴衡之前眸底的笑意还未散去,话音里仍带着上扬的语调,他与赵庭佑对视。
“孤要来的。”赵庭佑又抬眸看向了周鹤云。
周鹤云一个哆嗦,不知道为何,珩王殿下素来温润宽厚,但周鹤云觉得,他对自己,似乎不像对旁人那般仁善。
这时,门口的童子才姗姗喊道:“珩王殿下到…!”
随即就是送来的礼件依次呈进了门中。
裴芷贞有些惊讶,没想到珩王殿下竟然来了。
如今,太子与珩王可谓是宫中炽手的人物,珩王与太子同处一母,其身份之尊贵,是其他皇子王爷都比不上的。
之前她有所耳闻,自家幼弟与珩王殿下关系不好,似乎是因为裴衡风流荒诞,纨绔放纵,对于后者,周芷贞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毕竟她知道,自家幼弟的洁症有多严重,但对于前者,她就不确定了。
珩王殿下从来端重持礼,宽厚仁善,但自家弟弟可能是顽性了一些,如果两人关系不合,那确是有可能。
今日,却见珩王殿下来婚宴上贺礼,说是谁的缘故,显而易见。
谢隽咏与裴芷贞迎了过去,近距离一看。
吓了裴芷贞一大跳。
只见自家幼弟几乎是被珩王护在了怀中,裴衡扶着他的手臂,让他可以将手放下。
裴芷贞额角一突一突的,她不可能看错,裴衡碰到了珩王。
她家弟弟不是有严重的洁症吗?为何珩王殿下碰到他却没有反应?
她疑虑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只见赵庭佑微抿着唇,与裴芷贞视线相撞时,极为矜重端雅,眸子盈着暗光,甚至向她微微颔首。
裴芷贞受此大礼,吓得快要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