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的喘息，略仰着头。

那酒掺了秘药！

自那杯酒端上来之后，他就闻见了隐隐的暗香，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表面上自然不显。

不过是喝下了几分钟，身体却像火球一般，发热发烫了起来。他起初还能克制，假意显露出几分脆弱出来，早早离场，但这酒劲在他体内却越发猛烈。

果然，门外传来了侍女的声音：“使臣，大王希望使臣能休息安顿好，特为使臣挑选了几个可人的少年少女，供使臣使用。”

因为裴衡没有回应，这侍女似乎此前也被交代过，便唤了这群少年少女们鱼贯而入。

每个相貌均小巧精致，乖顺地站在裴衡的身后，等待着裴衡的命令。

裴衡胸膛剧烈的起伏，良久，他开口道：“出去。”他的声音有些脱力，但音色仍是冷清。

这些少年少女有些无措，其中一个很是大胆，悄悄地就靠上了前。

伸手还没碰到裴衡，就被裴衡拿着旁边的一个物件扔了过去。

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作响。

一瞬将这少年吓得抖了一抖，跪在了地上。

“不出去是吗？那你们就跪在门口吧。”裴衡下达了最后的命令。随后身形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他的衣襟有些不整，往房间的深处走去。

他走到了浴池边，直接踏了进去。

但浴池的水泛着氤氲，水温有些高，晕得他的面庞更加绯红。

蒙木丹一很快从房梁之上跳了下来，跑到了裴衡身旁，急促开口道：“少爷，那凉酒里有催情的成分，酒烈且辣，你身体承受不住的，若是不及时缓解，可能会丧命！”

裴衡闭着眼，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蒙木丹一喉咙微动，他的心脏也紧了紧：“少爷，少爷…我帮你……”他的声音很轻，想往裴衡身边靠。

“滚…”裴衡的喉咙里也滚出来一个字。

蒙木丹一身形一顿，整个人僵了一下，但随即，他像是没有听清那般，想继续靠近裴衡。

裴衡睁开了一双眼，眼眶通红，但眸光锐亮：“你若是想让我在这里杀了你，你就靠过来。”

裴衡这句话说得很重，眼底杀意显露。

蒙木丹一停了下来，他原本要触碰到裴衡肌肤的手停在了半空，他像是被人定住了那般。

他看着半躺在浴池里的人。

分明已经虚弱至此，却仍说要杀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蒙木丹一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意。

他的手垂落了下来，他听见裴衡急促的喘息声。

“叫人给我打凉水来。”裴衡重新闭上了眼，声音很弱，但蒙木丹一听清了。

他捏紧了拳头，站着不动。

良久，久到裴衡大脑已经发胀，思绪已经漂浮。

水声在他耳畔响起。

侍女端着一桶又一桶的凉水倾倒入浴池中。

原本只即腰侧的水逐渐漫过了他的下颚。

他整个人浸泡在里面，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咳。

思绪似乎这才回归了一些，但依旧很不明朗，他被本能控制着，动了动手，在水中揉捏着。

他的头发一半被浸泡在了水中，飘散开来，而面颊的头发也是湿透，紧贴着他的肌肤，原本白皙的身体泛上了一层薄红，整个人既脆弱，又隐隐透出一种风流。

裴衡的大脑很是混沌，他这一瞬间，像是只余下了本能，他脑中像走马灯那般浮现了许多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很想他。

不是出于欲望的想到他，而是一种思念。

一种倦鸟想要归巢的思念。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本能想法就会暴露，大脑完全地被本能占据。

裴衡微眯着眼，头顶的光五彩斑斓，泛着光晕，让人看不真切。

他发出了一声呢喃，近似于孩童的泣语：“殿下……”

眼前只余下了白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