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冉察觉到了风刀的眼神,他悄悄瞟了眼对方的作业,风刀的作业上写得满满当当,就连最简单的选择题都有解题思路和步骤。
“专心点。”风刀没忍住敲桌子提醒宣冉。
宣冉哦了一声,又没忍住叹道:“明天都要去学校报名了……还有必要这么严厉吗?”
风刀轻轻皱眉,他深吸一口气:“本来昨天我们能完成四张试卷,可是你只写了一张,一下午和晚上都在发呆,我给你那么长时间自由活动,你就这个态度?你到底想不想学了?”
宣冉被风刀的冷脸刺激到了。他是一个古代人,他不属于这个时代,本来学习就很难,风刀他凶什么?
是了,这个风刀不是他的那个,就算长得再像也不是。柔柔不会这么和他说话的!宣冉的脑子里被这句话泡得满满当当,这句话像魔鬼,只要宣冉一这样想,全身的力气都松了下来,想多学一点的动力突然就没了。
好想找到太子哥哥,看他过得好不好,如果是太子哥哥做这些事情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宣冉又发了几秒钟的呆,风刀转身出了书房,回来时,手中拿着一把戒尺,他厉声道:“手伸出来。”
宣冉死也没有想到在现代还会被打手板,他咬着嘴唇摇头,却在风刀锋利的目光下认了怂,颤颤巍巍地伸出白嫩的手心。
“啪——”
手腕上的链子上下晃动,一阵闷痛从手心传来,不重不轻,刚好能把宣冉脑子里的东西打散,他咬着委屈,眼眶没忍住红了几分。
最近宣冉莫名觉得疲惫,总是发呆,风刀的确好声劝诫过,甚至还给了他自由活动的时间,但是宣冉就是控制不住开小差。
他的手心火辣辣地痛,比起身体的痛苦,心灵上的创伤更致命一些。宣冉憋着一口气,写试卷的时候,他瞟了眼风刀,趁他不注意悄悄抹了抹泪,他打算今晚睡别的地方,离这个魔鬼远远的。
说干就干,在他们要回学校的最后一晚上,宣冉抱着被子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风刀也没管他,一个人在卧室睡着了。
宣冉边哭边裹紧被子,客厅的空调太冷了,沙发也不软,他躺在这里浑身难受。
漆黑一片的客厅像宣冉死前的悬崖底,宣冉盯着虚空,内心像是破了一块大洞,他很想抓住些什么。
最终,宣冉抱着被子回到了楼上卧室,他推开门,床边的流苏夜灯安静地绽着淡橘色,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宣冉向前走了两步,撩开拔步床上落下的薄纱,一张没写完的化学试卷映入宣冉的眼帘。
风刀睡着了还攥着宣冉的试卷。试卷上画着大大的叉号,再往上看,风刀合着双眼,眼底是一片青黑,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轻轻抿着,似乎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风刀睡在外边,宣冉不知道该怎么爬进里边,站在床边愣了半分钟。
“你在做什么?”风刀边说话边睁开眼,那双经常瞪人的眼眸中隐约藏着些委屈,等宣冉一眨眼又不见了。
“睡觉啊。”宣冉抱着被子蹭蹭嘴唇,害怕被风刀看到自己因为心虚而发抖的嘴唇。
风刀坐起身,把宣冉的试卷收了起来,掀开里间的被子,“进来吧。”
他们和好了。
戒尺事变后,这款道具成为了他们俩的常驻嘉宾,一开始宣冉被打哭过好几次,可是后来他也认识到自己的一些问题了,因为风刀不打他,他是真的不想学习。
可能是尺子打人打得过于疼痛难忍,找到太子哥哥成为他重新燃起的执念,宣冉知晓这一世的很多东西都已经被改写,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太子哥哥也不一定会是他的哥哥,可他就想看一看太子哥哥到底过得好不好。
宣冉的暑假被补习知识占满,一回到学校已经是高二生,更难的知识点像鬼一样缠着宣冉,他好痛苦,白天被老师盯着学习,晚上回到宿舍还要被风刀监督写试卷。
相比于老师,宣冉更害怕风刀,因为他把别墅里的那把戒尺带到了学校,宣冉一开小差就会敲他的手背,有时候宣冉闹脾气闹久了,他会狠狠打宣冉的手心。
压抑了一整年,宣冉虽然在学习上有所收获,但是找太子哥哥这件事情早就被搁置了,他的眼里只有班排、校排。周考、月考、期中考接踵而来,压得宣冉喘不过气。
他问风刀到底为什么学得这样厉害,又为了什么而学习,高中毕业了能不能有更好的未来,风刀总会多给他写试卷。
他的声音很冰冷:“多写点试卷成绩就上来了。”
宣冉熬过了高中的最后两年,毫不夸张地说,这两年一过,他的半条命也没了大半。毕竟六百多天的时间,他只有每年过生日时能放肆地玩一次,其余的时间和坐牢没有区别,就连放风都有人看着。
他的生日在高考后,他还在想十八岁的生日应该怎么过。
最后一个六月,这位皇子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科举考试,用现代话说就是高考。
宣冉发挥正常,考完后他回宿舍睡了一整天的觉,成绩出来后,风刀把那把戒尺收了起来。
他们的高中生涯就这样郁闷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