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只是觉得那些有困难的孩子你驾驭不了，我怕你吃苦，你不要生我气。”风刀站起身来，扶着宣冉的肩膀好生相劝。

宣冉心中涌上的怪异被压了下去，他点点头，“你好好说话，你家的孩子们有爸爸妈妈爱，还有保姆带他们，我去只是锦上添花，可是这里的小朋友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风刀没吭声，宣冉推推他的肩膀，他这才听话地点头：“我知道。”

“我们……”宣冉很想说，他有可能不会和风刀填一个学校了，可是他张了张嘴唇却说不出来。他只离开风刀不到半天，就已经改变得如此彻底，宣冉害怕自己贸然说了会让风刀不高兴，索性转移了一个话题，“明天填志愿，等通知书下来，我们还要去学校演讲呢，旅游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的呀。”

“我也不回去，我要去找工作打工。”风刀看着宣冉的脸，“我自己赚钱，然后和你一起去旅游。”

不知道为什么，宣冉听到风刀这么说还有点感动，他点点头：“好，那我们今天吃院里的食堂吧？”

第二日学校机房统一填志愿，宣冉趁风刀不注意，悄悄地把院校换了一通，他把理工大学换成了医科大，读的临床专业。

志愿表很快便提交上去，风刀先签的字，轮到宣冉签字的时候风刀拿过宣冉的表格看了一眼，看完后，他整个人都僵在了机房。

“确认好了吧？”机房老师嘱咐道：“签好字就可以回家了。”

宣冉脱掉鞋套，见风刀还傻站在原地，他又穿上鞋套把人拉了出来。

风刀沉默地跟在宣冉身后，两人快走到校门口的小公园，风刀才开口问：“为什么？”

宣冉没有说话。

风刀拽住宣冉的衣袖，把他拉到小树林里。公园里有几缕蝉鸣，喷泉叮铃地发着声响，风刀紧紧攥着宣冉的手腕，他听不到世界上其它的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心中一直在问为什么。

“风刀，这里已经没人了，我们不往里面走好嘛？那里面有虫子。”宣冉扯住气冲冲的人，把他往回拖，两人就这么傻站在鹅卵石路上，一个要往前一个往后，看起来滑稽极了。

“你骗我！”风刀回过头，俊俏的眼眸里含着淡淡的红血丝，他死死抓住宣冉的肩膀，甚至激动地晃了两下。

“我只不过去校长办公室说了个话，我只离开你不到两个小时，明明前几天你还和我说好，日后我当老板你就当我的秘书，当我的二把手！现在呢？”

“你听我说，风刀你不要激动好不好？”宣冉抱住他的胳膊，“人不能只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我这样……”

“学医你就能履行义务了？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是险恶的，专门逮着你这样善良的人薅，坏人巴不得所有的人都是善良的，这样他们就能肆无忌惮地懒惰！你以为你当个医生就能悬壶济世了？理想主义者最后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亡！”风刀的声音略微拔高几分，他的呼吸非常不稳，额头也落下几粒汗珠。

风刀也知道自己过激了，他深呼一口气，声音软和下来，祈求道：“不要学医，我们复读好不好？”

宣冉的大臂快被风刀捏碎了，他的□□和灵魂都在被风刀大力地挤压，他只能从缝隙中发出一丁点声音，“你听我说，你弄疼我了，能不能听我说话！”

“行，”风刀松了些力气，但就是不松手，他闷着声，“你说。”

“之前我很迷茫的时候，我是不是问过你未来的选项，你和我说要选择自己喜欢的，没有必要和你选择一样的。”

强烈的日光投射到两人头顶，宣冉整张脸都被烈日暴晒，烤得宣冉头发烫，脑子痛。风刀低下头，大半张脸都被树荫盖住，风吹过，日光在风刀脸上一跳一跳，衬得他的眼底略带忧伤。

风刀仍然犟嘴：“我说过，但是不是这么累的，你想学什么都可以，学医是人能学的吗？你连虫子都害怕，更别提以后要见到血，还有，学了医会有数不清的考试，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人在悬壶济世，你不需要那么累。”

“那你觉得谁适合去学这个专业？”宣冉问。

风刀笃定道：“适合考试的人，只能考试的人，需要通过考试改写命运，甚至只相信只有考试才能改写命运的人需要这个专业。这个专业会筛选出适合它的人，但是这个人不是你。”

宣冉抿紧嘴唇，他定定地看着风刀，轻轻摇头：“我难道不是吗？我就是这样啊。”

“你当然不是，你还有我啊。”风刀拽住宣冉的衣服，“我爸妈都说了，我们本科毕业就能直接有工作，我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

“那是你的爸爸妈妈，那也是你的人生，风刀。”宣冉轻轻顿了几秒，他刚想说出下一句，却被风刀捂住嘴。

风刀的鼻尖泛着红，眼底也闪着红血丝，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声音颤抖道：“别说，我求你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