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不想让柚子担心。
禾柚路过烤肠摊,没有丝毫犹豫买了两根,路过汉堡奶茶店也是毫不犹豫买了好多,毕竟医生说过,想吃什么趁化疗前赶紧吃,一旦化疗了这些垃圾食品碰都不能碰。
只是吃着吃着眼泪又流了下泪。
禾柚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她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窝在被子里小声哭泣,不过哭着哭着就想开了,人各有命,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会留你到五更。
突然觉得死亡也没那么可怕了。
所以她该吃吃该喝喝,把自己养得肥肥的更好对抗病魔。
站在家门口,禾柚擦了擦嘴将味道散去才进门,放下书包等妈妈下班一起去医院。
孟梅到家第一件事便是问柚子饿不饿,得到不饿的结果才带着她去了医院。
医院的办公室内,禾柚的主治医生看着手里的单子一脸严肃:“不能再拖了,尽快住院。”
在查出病因的第一时间就安排了治疗方案,可看着刚刚检查出来的单子,情况比之前严重了,必须尽快办理住院了。
可禾柚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跟朋友好好道别。
宋医生表示理解,下了最后通牒:“最多十天,十天后必须住院!”
随后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孟梅,禾柚立马领会,说了句:“我去透透气。”起身往外走。
办公室内只剩医生和她的妈妈。
每当这个时候禾柚便知道该聊关于自己的病情了,怕她接受不了才会找理由支开她。
时间久了,只需一个眼神她便知道此刻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得离开。
医院全是消毒水的味道,病房里传来护士和病人的交谈声,还有走廊上家属焦急地打着电话,禾柚一时之间不知该去哪,这里没有属于她的地方。
就好像她从不属于这里。
她漫无目的地在医院走着,想透透风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医院的阳台上。
刚推开门就瞧见栏杆前站着一个少年,背影清瘦,穿着八中的蓝白校服。
禾柚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径直走向栏杆,双手搭在栏杆上,闭着眼感受高处的春风,很舒服。
佟衍注意到旁边来了人,侧头瞥了禾柚一眼,身上穿着的也是八中的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微仰着头,浑身都散发着这个年龄段该有的青春。
只不过她的脸上总是浮现淡淡的忧伤。
佟衍也没管,毕竟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春风吹了吹,等禾柚睁开眼后才发现那个原本靠在栏杆上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跨坐在栏杆上,一个不好的猜测瞬间在禾柚脑中炸开,越来越激烈,她的瞳孔震了震,脸色越来越白。
她不着痕迹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见他动了下,吓得她也顾不得其它喊道:“你别动,你先下来!”
佟衍蹙着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饶人静,多管闲事。
禾柚见他不动心里越来越急,生怕他一个激动往下跳。
她缓缓朝他移动,在他转头的瞬间猛扑过去,把他拉下栏杆。
砰——
佟衍摔在地上,屁股感觉被摔成了两半。
他揉着屁股,还没等他开口,禾柚就噼里啪啦开始教育:“我说你年纪轻轻干嘛要想不开啊?烤肠吃够了吗?汉堡炸鸡吃够了吗?世界美食都吃完了吗?国内旅游景点都去完了吗?”话刚说出一会儿,她就懊恼了起来,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是羞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跟人说话。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多月以来来第一次冲破身体中的枷锁。
明明她很想活下去,可是就是有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羞赧中又带着一丝气恼。
佟衍被她这钢炮似的连连发问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意识到不对后蹙起了眉,“等等,你是在说我……要跳楼?”
禾柚双手掐着腰,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仿佛再说:你说呢?
佟衍:?你是说,我在吹风你却误认为我要跳楼?
冤枉啊,佟衍冤枉死了。
“放屁!你才要跳楼呢!”佟衍显然是被情绪带动了思考,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禾柚:“我救了你,你怎么还骂人呢?”
佟衍被污蔑就算了,还是被污蔑要跳楼,他没揍她就算不错的了。
思考渐渐归笼,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骂了人,心虚感油然而生,别扭地道了声歉,“我没要跳楼。”
“真的?”禾柚还有些怀疑,忍不住小声吐槽:“谁好人家透气要坐在栏杆上?”
更何况,他刚才的行为就是跳楼的样子。
声音不大,佟衍却听见了,回想起刚才自己的样子,坐在栏杆上,嗯,确实是像要跳楼的。突然没了底气,过了两秒他又想起来什么,够着脖子往下面瞅了一眼,下面是下一层的阳台,跳下去死不了,只是会崴了脚。
顿时底气十足:“你自己往下看看,就算跳下去顶多崴个脚,摔不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