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手纤细而漂亮,形状非常好看,晶莹玉润,像是上好的玉器一样。
见白景滢的手没有一点受伤,霍辰才松了口气,放开了她。
原来是担心她受伤,白景滢笑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至于做个饭都会把自己弄伤吧。”
霍辰的眼神认真起来:“不行的,其实厨房是很容易受伤的地方。只要做饭,就会有概率受伤的。”
他不想,也不会让她承受这个概率。
霍辰吃下一口虾,清甜香浓的味道在口中绽开,虽然吃她做的东西很幸福,但是——
“以后不要做饭了,我来做吧。”
他本来想这么说,但是话到嘴边,又迂回成了:“后面我来做饭,请你一次吧。”
“好啊,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白景滢爽快答应。
吃过饭后,霍辰把白景滢推到客厅去休息,迅速收拾干净桌子洗了碗。司机正在楼下等着,载着两人去了医院。
暮色四起,残阳倾颓,霍辰把头靠在白景滢肩上闭目养神。白景滢把手放在他的手上,默默地给他支持。
霍辰的呼吸很轻很浅,白景滢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似乎还是有些低烧。
到了医院,巴杭生正醒着,坐在病床上无言看着窗外。
“巴先生。”霍辰走进来,把一捧花放在了桌子上。
巴杭生呵笑一声:“还买这劳什子做什么。”
霍辰身后,白景滢走了出来,向巴杭生伸出手:“这花是我买的,幸会,巴先生。”
巴杭生伸手回握:“嗯,幸会,白小姐。你长得和你妈妈一样漂亮。”
“过奖了。”
收回手,巴杭生有些感叹命运的奇妙,说道:“还真是有缘分,当时我原本想着是你妈妈可能会来病床边送我,没想到她走在了我的前头,最后是她女儿来送我。”
霍辰面色惨白,根本不想听这些话。白景滢推他在一边坐下,自己也找了个椅子坐在床前。
“您客气了,巴先生。母亲生前总和我提起您,说您是不世出的天才,是能够引领时代的人。”
“哈哈,你也过奖了,我就是个到处走的浪荡子而已。不过——”
巴杭生的眼睛里现出亮光,看向霍辰:“我还是挺有眼光的,喏,那么多人里找了个宝藏出来。嘿嘿!我选的人!”
霍辰的头无言垂下,向巴杭生深深行了一礼。
要不是当时巴杭生和他的导师柏丽·斯波特发掘了他,恐怕现在他还不知道在哪里打转。
“唉,你这个小子啊,就是情绪太丰富了,总让人担心得很。和东方黎芸一样,唉,真的很可惜啊……哈哈,我怎么总能认识这样的人。”
说话显然已经很耗费巴杭生的体力,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周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俊美沉稳的男人探头看进来。
霍辰转头一看,立即站了起来:“白叔叔。”
“爸爸。”
白子淇看向霍辰,朝他点点头,接着看向床位。
巴杭生咧开嘴:“哎呦,什么风把白大帅吹来了啊,我巴杭生还真是有面子。”
白景滢让开自己的座位,走到霍辰身边靠在墙上,白子淇坐在了病床边。
沉默了一下,白子淇说道:“不是说走的时候会告诉我一声么,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巴杭生哼哼笑着:“哈,我谁都没说,除了瞒不住霍辰这个小子。再说了能放白子淇的鸽子,那我该多有面子啊。”
“这时候了还在逞能。”
“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走嘛。”
白子淇也笑了,笑中满是无奈和怅然。这个巴杭生,一辈子都是自由不羁的游子,一辈子都漂泊在外。但就是这样的人,反而是最害怕、最厌恶告别的人。
刚才,能赶到的几个名医、本院的医生开了会,还连线了国外的名医视频会议,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病入膏盲,无药可医。
医学界亘古不变的真理只有一条,人死不能复生。已经失去的生机不会再回来,巴杭生正在无可挽回地慢慢滑向另一个世界。
白子淇和巴杭生聊起天来,说的都是一些旧事。白子淇接手白家的时候多么险象环生,但危机中孕育着转机。东方黎芸是多么惊才绝艳,冲向电影圈,接着冲向国际,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和东方黎芸同在一个时代的电影圈的人似乎是不幸的,因为每每有人提起这个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都是东方黎芸。但他们同时又是幸运的,为了出头,他们不得不拼尽全力进化,不断刷新着自己能获得的成就,电影圈也随着他们不断进步。
还有许多熟悉的名字,一一在眼前划过。他们有的人已经隐退,有的人仍在圈子里奋斗,有的人已经永远地告别。
“那时候多好啊,多么辉煌的时候,”巴杭生靠在床上,情不自禁地感叹,“我、老胡、华雪铮……黎芸、邱一瑞、刘振民……”
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
“唉,算了,都过去了。”
巴杭生看向霍辰和白景滢两人。
“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了。好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确实是时候腾位置了。”
“老师,”霍辰有些哽咽,“别这么说……”
“嘿嘿,又要哭了,没出息的小子。生老病死,多么正常的事。”
他们聊了很久,随着夜色渐深,巴杭生赶着几人走。白景滢走到床边给巴杭生倒好一杯水放在桌边,就在这时,巴杭生迅速地戳了戳她的胳膊。
白景滢会意,走了之后又折返回来。推开门,巴杭生果然在等她。
看来是有事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