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杭生回头看向他,挥手:“我就是知道,因为你是胡尚,我是巴杭生。”
巴杭生在胡尚对面笑着。
胡尚和巴杭生不一样,他是眷恋故土的候鸟,生于斯也将死于斯。巴杭生则是天生的海鸟,仅仅只是需要陆地的小小岛屿休息片刻,很快就会接着去流浪。
现在,胡尚这个唯一的朋友要去国外拍戏了,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胡尚朝他喊:“喂,你还回来吗?”
巴杭生背过身,说道:“不知道,可能回来,可能不回来。”
“不过我知道,下一次见面,一定是你我功成名就的时候!”
胡尚再睁开眼,寂静的教堂内,几只燕子停留在窗沿上扑扇翅膀,啾啾鸣叫。白子淇转头望过去,若有所思。
“再见了,老朋友。”
一滴泪砸在了霍辰的手上。
“再见了,巴先生……再见,老师。”
虽然已经极度低调,巴杭生去世的消息还是在电影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影坛里很多演员、导演、影评人都纷纷发文告别。寰星和巴杭生也有过几次合作,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发文哀悼。
接连几天,白景滢都在帮着霍辰处理巴杭生先生的后事。一切结束之后,霍辰因为电影宣传的事被叫走,临走时连连安慰白景滢自己没问题。
白景滢点头,说:“好。”
如果放在以前,这段时间她一定会全程跟着霍辰。但现在,她当然是相信他的。
“真的很谢谢你,小景,”霍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手心,“那个时候……我没在你的身边,现在反而要你来陪我,很对不起。”
白景滢看着他,眼神温柔:“说的什么傻话,这本来就是我应该面对的事,现在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
“嗯,”霍辰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暂时放开她的手,对她露出笑,“要等我啊,小景。”
白景滢也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接连几天都在连轴转,白景滢身心皆疲,但回到家后她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走到书房,白景滢照例拿出了笔记本记录。
“四月十一日,天气晴。
情绪大体稳定,身体状况良好,注意疲劳度,明天提醒他按时吃饭休息。
依赖度——”
写到这的时候,白景滢的笔尖停住了,仔细想了一会,她在上下两行都写下了“正常”。
上面那个指的是他对她的依赖度,下面那个指的是她对他的依赖度。
过度的依赖,常常带来伤害。从她知道这一点后,就一直遵守着医生的嘱托,记录好每一次的相处,尽量去把控可能的风险。
当然按照两人现在的情况这些可能都是多余的动作,但白景滢绝对不想霍辰再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来自她的。
禁不住地,白景滢翻了翻前面的记录。回忆开始翻涌,渐渐有深陷的风险,她立即把笔记合上收回书架。
但记忆还是开始肆虐了。
白景滢坐在书桌前,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和煦的阳光下,东方黎芸在书桌前写信,笔尖和纸页之间发出沙沙的悦耳声音。写好后,东方黎芸认认真真地将信折叠放进信封里,封好信封。
白景滢趴在桌边看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东方黎芸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不发邮件?写信多不方便啊。”
“这个样子不是显得比较尊重柏丽老师么,而且老师很喜欢这种交流方式。”
白景滢“嗯”了一声。
搞得霍辰好像已经就要去国外那个大学念书了一样。
东方黎芸看得明白,白皙漂亮的手指捏了捏女儿的脸蛋:“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白景滢任由母亲动作,发音有些模糊:“我哪里有不高兴。”
东方黎芸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柔声道:“你应该为他高兴呢,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强的表现力了,天分高又肯下苦,他未来的成就很有可能超过我。”
然而,这不是那时的白景滢关心的问题。
东方黎芸将额头贴近女儿:“你舍不得?”
白景滢依然沉默。
是的,她舍不得。国外太远了,那是隔了无数座山、无数条河、一整片大洋的距离。他会离她那么远,实在是她不能想象的事情。
他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么?
“没有必要去那么远吧……”白景滢依然这么想,“国内的艺术大学也很好啊,A大在国际上的排名也很靠前,也出过著名的影星。我们的成绩都够的。”
到时候和我一个学校,这不好吗?
东方黎芸的眼中闪过狡黠,她低首轻吻一下白景滢的额头:“你说的其实也不错,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不就好了吗?这个小朋友会留下的吧。”
要她开口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
“好啊。”
白景滢看着妈妈,下定了决心:“我会跟他说的。当然妈妈说的话我也会考虑,以后他出国交流学习的机会,一定也不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