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
她恶人都做了,居然没人顺着台阶下?
“行了,你平时闹闹就算了,这是咱们导师,还想欺师灭祖啊?”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猛然站起身,安抚似的拉住朱诚。
林空正眼瞧去,秦绪倒了两杯酒,将人拉到一边。
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林空还是听到只言片语。
“她矜持你又不是不知道。”
“算了,刚开学,别让师妹们看了笑话。”
“剩下那几个实验我帮你做,就当给我个面子。”
......
林空听了几句就腻了,这位大少爷,还真需要人时时刻刻捧着,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吵闹的间隙,菜逐渐上齐。
服务员端着一盘兔头,端端正正地摆到最中央。
林空懒得再管那两人,筷子伸到一半,顿了顿,转向旁边的素菜。
“不喜欢吃?”闵真忽然发问。
林空干笑两声:“没......只是吃不习惯。”
“那从今天开始习惯吧。”她说得理所当然,不给人任何反驳的机会,“研究实验少不了兔子,如果你怜悯心重,很难熬到毕业。”
她不明所以,尤春见了,犹豫着靠近过来:“你知道去年转去精神科的那位师兄吧?他就是做实验做疯的。”
她说着,不禁打了个冷颤。
干基础医学这行的,理性应当摆在首位,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林空自然知道,站起身夹了一块兔头:“老师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面试我呢。”
她咬了一口,麻香在口里炸开,和普通肉类没有任何区别。
闵真见她吃了,嘴角微微上扬:“只是给你个提醒。你们做的事情名为实验,也算杀生,须怀敬畏之心,反躬自省,但绝不可因私事怠慢学业。”
林空心中一跳,点了点头,这话听着像在说她,仔细想想,倒是意有所指啊。
跟随闵真的目光,她瞥向朱诚,某人被拂了面子,根本按捺不住,一边拨弄手机,一边扯开衬衫扣子,故意向众人宣泄自己的不满。
他好像并没听懂。
“朱师兄?”林空今天心情不错,好事做到底,轻声提醒,“吃饭呢。”
朱诚本就心躁,被她一打扰,最后的耐心也被消磨干净。
“吃什么吃,我饱了,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狠狠踹开椅子,砰地推开包厢大门。
剧烈的撞响猛然炸开,他却毫无顾忌,满脸我不好惹的模样,没一个人敢上前询问。
包厢内安静了几秒。
还是秦绪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追了两步,却猛地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闵真。
闵真仿佛早就习惯了:“他爱耍脾气,尽量少和他发生冲突。”
她看向秦绪:“尤其是你。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平时要多交流,竞争共勉,这样才能进步。”
“去吧,他喝了酒,一个人走不安全。”
得了闵真的应允,秦绪这才快步离去。
霎时间,偌大一个包厢就只剩下三个人。
尤春受不了这氛围,一个劲地给她发消息。
“闵老师就这样,总是对我们很严厉,但她也是最公正大方的。”
林空假装好奇:“怎么说?”
“我只是听说,她家里背景好像不简单?经费之类都是自己贴钱给我们,而且她手里资源多,从来不跟我们抢署名这些。”
看来她在学校的名声确实很好。
林空敷衍一笑,不经意间,眼神和闵真对上。
传递过来的目光中充满审视与欣赏,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出了朱诚这档子事,闵真心情竟然还不错?
林空懒得探究,擦了擦手,经过这么一闹,几人也没了吃饭的兴致,随便动两筷子,闵真先去结账,留两人跟在后头。
天已彻底暗沉,窗外路灯亮起,飞蛾扑棱翅膀,围着那点微光打转。
一辆深灰色的车在路边缓缓停住,林空下意识回头,一个人从车里出来,慢悠悠走到昏黄的路灯下。
他生得高挑,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在阴影寻不到的地方,露出的五官深邃而精致,莫名传出一股忧郁。
那人靠着路灯,戴上帽子,林空这才注意到,不知从何时起,天上飘起毛毛细雨。
她怔怔看着,耳旁的嘈杂声忽然消失了,眼前景色被雨水撕成条,伴随着心脏跳动,升起迷蒙的雾气。
那个人的脸忽然就模糊了。
“那是咱们实验室的技术员,怎么样,好看吧?”
尤春伸手到她眼前晃了晃,惊讶道:“真看呆了?”
“没。”林空撤回视线,忍不住嘀咕,“那又怎样?徒有其表。”
闵真已经结好了账,走到门口,那人跟着靠近过来,把手里的伞递上。
他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余光瞥到室内,动作猛然顿住。
“看痴了,还感兴趣?”闵真当然知道他在看谁,甚至,为了今天这一出好戏,她才特意把宣城叫来。
意料之外的是,宣城没有太大的波动,退后半步,犹豫着摇了摇头。
“没有,走吧。”他的嗓音喑哑了。
头发遮盖住了他的眼睛,没有人看到里头藏着的任何情绪,宣城正要撑伞,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站住。”
林空整理好心情,走到两人中央,笑着开口:“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把我忘了?”
她盯住宣城的脸,在她上去打招呼的时候,诧异流露瞬间,随即被隐藏进表情里,化作一个标准的笑容。
宣城笑得疏远,像是故意装作第一次见她:“林空,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