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两天,周一,林空踩着点赶到实验室。
她这几天刚搬家,忙起来不知天昏地暗,几乎都没怎么休息,顶着两个黑眼圈,刚推开门,屋子里围着的三、四个人齐刷刷朝这边看了过来。
实验室都能看见警察,难道自己已经累出幻觉了?林空掐住手指,想让自己清醒点,就看到其中两个向她走来。
“你是林空女士?”年轻的那个摆出自己的证件,“我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姓陈。”
“你们......找她?”
人群散开,林空才看见被挡住的尤春,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警官摇摇头:“不只是她,林小姐,我们有些话想要问你。”
林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来的是刑警,难道事关人命?
见她不说话,陈警官放缓了态度,拿起桌上刚倒的水递给她:“我们接到报警,你们的同学,朱诚失踪了。”
“他?”林空接水的动作一顿,“他失踪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只惊讶了瞬间,很快又恢复那副漠不关心的表情。寻常人听到这种消息总要多问一句,可她却没有任何的好奇与惊恐。
陈警官眯了眯眼睛,试探开口:“听说你们周五一起吃饭,产生过矛盾。”
“就拌了两句嘴,你们怎么知道的?”
林空下意识看向尤春,对面脑袋缩进颈窝里,低得几乎看不见脸。
看来是她说的了。
林空冷声一笑:“他那天喝多了酒,说不定往哪条巷子里一躺,现在还没睡醒呢。”
想到那天朱诚发的疯,她的语气就不由自主地刻薄起来。直到众人目光染上探究,她才清了清嗓子:“怎么,你们怀疑我?”
“没有证据,我们不会污蔑任何一个好人。”陈警官表情严肃,却没有跟她透露更多的信息。
空气中陡然增添几分紧张,幸灾乐祸够了,林空收起那副随意的态度,认真思索起那天的细节。
他们说朱诚失踪,很可能就是那天聚餐之后。他喝醉了,只有秦绪一个人去追,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忽然,闵真那副厌恶的表情从她心底渐渐浮现,难道是她做的?
对于闵真的为人,她自然比旁人多熟知几分,她矜傲、随性,骨子里藏着一股疯劲,镌刻在平静的面容之下。
如果做了让她不高兴的事情,虽然表面淡然处之,但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循循善诱,将人引向毁灭的边缘。
毕竟,她也曾亲身经历过......
一些回忆闯进脑子,心里莫名开始发慌,林空深吸口气,将不悦压下。
“我那天去得晚了,他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我是八点整进门,大概十来分钟之后他就离开了。”
“朱诚离席之后你们在做什么?”
“秦绪担心他的安全,马上跟了过去,我们没多久也散了,我家住得远,打车到十字路口,然后走回去的。”
“你家住在?”
“城南下游河边上。”
林空毫无保留地将那天情形大致描述一遍,这些他们肯定早就问过师姐,她也没必要遮掩。
陈警官摸了摸脑袋,一时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还想再多问几句,就在这时,外头电梯“叮”地响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实验室,闵真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乱糟糟的,在实验室吵什么?”
她的嗓音低沉,带着北风般的清冽,好似对于任何人都不留情面。
林空顺口解释:“朱师兄失踪了,几位警官来问问话。”
“问完了吗?”
“......差不多了?”林空往旁边瞥了一眼,陈警官合上本子,脸上看不出被打断的不满。
“去准备组会。”
老师都发话了,几人哪敢不从。她们又没真的犯事,比起这几位,还是闵真更恐怖些。
趁这个空当,跟在后头的宣城侧身进门,单手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入内室。
门一关,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
林空随意挣了挣,对面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她索性卸了力,直直朝宣城盯了回去。
独自在外混迹这么多年,她最擅长的就是释放恶意,让自己浑身长满刺,就没有人敢靠近了。
可宣城偏不吃这一套,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的梦想不是剑道吗,怎么会来学医?”
他皱起眉,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不解,又暗含丝丝担忧。
林空却看不懂,这人曾经对她做出那样恶毒的事,为什么现在好像全忘记了,像个没事人似的假模假样释放关心。
“跟你有什么关系,想打探清楚我的底细,再背刺我吗?”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宣城张了张嘴,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堵墙,曾经的门已上锁,他撬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空离他越来越远。
他默默凝视,呼吸振动发丝,扎进眼睛里,卡得他不得不低下头。
“我不是......”辩解的话刚出口,会议室的门咔哒被人推开。
秦绪提着五杯咖啡,愣愣地看着两人,这个距离,这个气氛......怎么有点剑拔弩张?
他硬着头皮走进来,把东西摆到桌上:“怎么不开灯?”
林空没回答,看向门外:“人都走了?没为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