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师在,他们就随便问了几句,不过朱诚真的不见了?我那天落后几步,出门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我还沿着小路找了半条街呢。”
他长叹口气,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还好那天没继续找下去,不然这会儿失踪人员里面说不准就多了一个他。
处理完警察的事,闵真拎着电脑走了进来,几人散开坐好,趁这个时间,秦绪依次把手里的咖啡分发下去。
“喝吧,咱们组里的习俗,每次组会轮流请,下次就轮到你了。”尤春坐在她旁边,小声说道。
林空心里了然,虽然闵真不压榨人,但她们毕竟学的是医学,任务繁重,咖啡因当水喝都是常态。
她尝了一口,浓郁的醇香弥散开来,齁甜留在喉间,久久不散。
“咳咳咳——”
林空呛咳两下,开玩笑地说:“师兄这是要齁死我,怎么只给老师买美式啊。”
秦绪腼腆一笑:“我还当你们小姑娘就爱喝点甜的,知道了,下次一定帮你换。”
说话间,闵真敲了两下键盘,大屏上立即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文章标题。
“这几篇是心血管方向的文献,本学期内读完,期末写一篇综述,在会上做文献汇报。”
闵真这话是对着林空说的,她朝屏幕上看去,大致扫了一眼,脑子里就直冒星星。
这上面起码有几十篇文章,大部分是纯英文,其中还夹杂着几篇德语,专有名词长得一页纸都装不下。
她心里叹口气,闷闷不乐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郁闷的心情顿时被打散,她端起手里杯子一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冰美式。
一回头,宣城把她原来那杯推远了些,眼神盯着台上,仿佛知道她在看,做出口型:认真听。
谁要他多管闲事了?林空翻个白眼,想到他又看不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想刺他两下,就在这时,闵真轻咳一声:“林空。”
“我在。”她立刻回神,心虚地转过身。
“这星期由宣城带你做实验安全培训,下周我抽查,如果不合格,周末加课。”
“知道了。”
接着就是师兄师姐,秦绪已经研三了,以论文为重,闵真特地给他减了任务。
然而他不干,自然要有人接过他的活,林空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偏偏朱诚又在这个时候失踪,一时间,所有重担都压到了尤春头上。
“你先辛苦一段时间,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闵真语气稍稍放软,虽然知道不好,但她也只能这样安排。
尤春只愁了两秒,听到老师这么说,立刻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等小师妹熟练了,就能来帮忙了。”
她冲林空眨眨眼睛,讨好中带着亲昵,林空不想拂了她的面子,点头道:“对,我尽量。”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规划介绍,林空半耷拉眼皮听着,等昏昏欲睡的时候,会议终于结束了。
周末忙活了两天,她困得厉害,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伸个懒腰,抬头一看,尤春还在等她。
“今天早上的事,你不介意吧?”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林空有什么不满。
“介意什么?你是说警察的问话?”林空没想到她还为这个内疚,“没事,对警察当然要实话实说。”
此话一出,尤春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那就好,毕竟我们要相处两年,之前组里一直没有女生,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行吗?”
朋友......?林空默念几遍,一个人的身影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就在这时,如同幻想成真般,宣城见她久不出来,靠着门框,轻轻敲了敲。
他的身影和记忆隐约重叠在一起,林空晃了晃神,曾经的安心与悸动却早已不再,只化为一抹冷笑。
“我以前从来没有朋友。”她看向宣城,眼中满是嘲讽。
然而情绪只持续了片刻,林空收敛起恶意,又换上那副不拘小节的新人模样:“但是师姐的话我当然会听了。”
“太好了,你是不知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一大早就等在楼下,我还以为我犯事了,他们要把我抓走呢。”
林空随意应付两句,忽然想到什么,问她:“他们是怎么发现朱诚失踪的?”
“听说那天他在酒吧约了朋友,好像有什么赌约,结果人没去。”
“为什么,出事了吗?”
“朋友以为他怂了,就给他打电话。”
说到这,尤春压低声音:“你猜发生了什么?电话那边响一声就被挂断了,那群人也没当回事,直到他女朋友发现联系不上人,才报的警。”
“女朋友?”林空跟着重复一遍,他这种人,居然还能交到女朋友?
尤春倒是很快接受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富家子,也许能忍则忍吧。”
林空点点头,应和道:“算了,这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他一个成年人,可能打赌输了,不想在朋友面前丢脸,现在故意耍脾气不想见人呢。”
她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跟尤春闲谈了几句,对方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跑开。
等人全部离开,林空从会议室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宣城还在不远处等她。
他穿着身风衣,轮廓干练,几年不见,已褪去稚气,全然是一副业界精英的样子。
隔着玻璃,他的目光中透出沉思,他总是这样,像一块在她身体里融化的冰,明明冻得人心寒,却还是忍不住去靠近。
宣城抬起头,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但他犹豫了,在原地纠结。
林空想也不想,走过去,递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吧,看在过去的份上,今后可别为难我啊,学长。”
对面按屏幕的手一顿,不知道被哪句话刺到了,半晌才哑声开口:“你当年不辞而别,我还以为你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