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被带回了警局,刚进门,一个满脸焦黑的乞丐就窜了出来。
“就是她!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报仇啊!”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来,被警察一把拦住:“干什么!不要在所里拉拉扯扯!”
那人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被这么一吼,下意识缩手,退到一旁,眼神幽怨地瞪住林空。
一边是四处流浪的老油条,一边是看着没成年的小姑娘,警察隐约猜到点什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喊来一个女警,让她把林空先带进去。
林空长这么大都没进过警局,身体僵硬得像根钢筋,任凭警察将她拉到座位上。
“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女警倒了杯温水,塞进她的手里。
掌心温温的,驱散掉早晨包裹着的寒气,林空喝了两口,却只是摇头,一言不发。
女警也不强求,继续说:“那个人今天早上跑来报案,说有人要杀他,他来的时候头发都烧焦了,还好身上穿得厚,及时脱了衣裳,才没有大面积的烧伤。”
她抚摸着林空的头发,替她别到耳后:“告诉姐姐,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们会公正地处理这件事的。”
“他......”林空太久没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得像被撕裂的纸,“我不认识他,他抢了我的钱,还扒我衣服。”
见她终于肯说话了,女警松了口气,循循善诱:“然后呢,他身上的火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回家,想在那片废楼里将就一晚,没想到他突然出现,我当时很生气,就......就用燃着火的木头砸了他。”
她断断续续将事情经过说完,女警眉心越皱越深。
又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姑娘,不知道和家人闹了什么矛盾,出了这种事,好在还知道反击。
她放软语气,对林空说:“小妹妹,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不过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我们必须通知你的父母。”
“他们不会来的。”林空冷笑一声,看向窗户外,“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从座位上瞬间蹦起,趁身边警察不注意,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所里的几个人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再眨眼,人已经跑不见了。
出了警局,林空一路狂奔,肺部似乎即将炸裂,喘息中冒出一股腥甜。
她边跑边往后看去,没有人追上来,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她不可能就此断送掉。
她放缓速度,剧烈地咳嗽几下,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正小跑着靠近。
“谁!”
她弯下腰,捡了石头丢过去,那人险险一躲,惊讶道:“才一晚上不见,你怎么又变凶了?”
来人声音清澈,带着点重逢的兴奋,林空扫过他的脸,丢掉手里剩下的碎石:“怎么又是你?”
宣城摊开手:“我原本要去上学的,听邻居奶奶说有个流浪的姑娘被抓了,我担心你出事,这才想着来赎你的。”
他指了指地上石头:“好心没好报啊。”
“用不着你管。”林空别扭地转过身。
然而还没等她想着怎么将宣城打发走,耳边又响起一阵大喊:“你的手!”
宣城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两步上前,拉起她的手仔细查看。
昨天的伤口不仅没好,还隐隐有了化脓的趋势,周围不知道粘上了什么,黑乎乎的,仿佛被烧焦的煤炭。
“不行,必须去医院。”
林空甩开他的手,冷声道:“说了不用你管,这是我自己的事。”
面对旁人过度的关心,她心里涌现的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无地自容的尴尬。
把自己的脆弱展示在别人面前,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副将人往外推的态度极其冷冽,恐怕任何人听了,心里都会生出个疙瘩,然而宣城却只当没听见。
他眼睛一转,趁林空不备,快速握住她的手臂:“不去医院也行,那我可要把你抓回警局了。”
此话一出,林空立马停止了挣扎,手臂上的力气不小,看来宣城是铁了心要她做选择。
“放开我,先说好,我不住院。”
事实上,她的伤情并不严重,在门诊清创上完药,一看时间,也才过去两个小时。
反正课都翘了,宣城干脆好人做到底,领着她回了家。
林空起初是不答应的,拒绝的话到嘴边,便听宣城温声解释:“你救了我命,我只是想帮你。”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好好休息,林空整个人疲倦地靠在椅子上,听他不停啰嗦。
“我知道,你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你的事我不过问,但你还未成年,在这个社会上很难活下去,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住我这里。”
说完一大堆,林空才肯抬头,赏他个冷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