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饶有趣味的咀嚼着,笑得明媚,看出几分得意:“勿会格,甜得野,搭姐姐笃一样甜。”
将流儿这几句吴侬逗得姐姐们“咯咯”笑起来,都道:“哎呦,该个小后生嘴巴来得个犀利,刮辣松脆格!”
欢声笑语间,陈钰一道声音冷冰冰传来,“吃吃吃,你整日尽玩乐了,还不快把心收回来,办正事。”听罢,将流儿哈哈大笑,调侃道:“这个陈参军派头大的来,阿姐们下趟碰头再来切你哩个莲子,拜拜。”说着挥挥手,端着莲蓬朝陈钰走去。
“调查完沈府,我就带你回司理院查看尸体,”陈钰边走边嘱咐道,“但你得收收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那知府大人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哦?”将流儿摸着下巴,嚼着莲子道,“我既不是官家人,一没放火,二没杀人,怕他作甚。”说完还不忘向陈钰龇牙咧嘴。
陈钰叹息一声,轻敲他的脑袋,抢过莲蓬说道:“给我收敛点。”
进入沈府后院,便见上下皆是白茫茫一片,有两个小孩正坐左侧正房台阶上啜泣,除此以外,整个宅院透着一股别扭的沉寂。
“哎呦,陈大人,您又来了,何不知会我一声,我好做打点。”闻声两人回头,陈钰客气俯身,说道:“二娘子,叨唠了,敢问沈公子与知府大人是否在府上?”
“我夫君一早便上金玉楼喝酒去了,我岳父倒是今日清闲,正与几个老友喝茶呢,您若是要拜访,请随我来。”二娘子红光满面笑道。
两人便跟在二娘子身后。
“你看如何?”陈钰低声问道。
“二娘子说话干脆利落,办事如此井井有条,看来家中一死一跑,对她却无甚影响呢。”将流儿小声嘀咕道。
“我是说你看出点皮毛没有?或者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既非神人,这样……如何能知?”将流儿看出陈钰十分急躁,但也只能如实说道。
“二位,何必在我身后密谋,说与我听听兴许还能撬出我肚子里某些秘密呢?”二娘子巧笑倩兮,回眸道,“我呀,自是为文姐姐伤心,也为长风姐姐哀叹,可这后院不可一日无主,整日肝肠寸断,叫他人看去,如何像话,只有掩去衰容,违了心,才能不让家事乱了套呀。你们说是不是?”
两人听罢,顿时无地自容,一路不敢再小声交谈。
到了另一处庭院,遥遥可见几个长眉善目的老人品茗欢谈,传来一阵阵悠长的笑意。
陈钰赶忙小步奔去,拉着将流儿恭敬拜道:“知府大人,多有叨唠,还望恕罪,此行乃为调查文夫人一事而来。”
笑声戛然,沈扶义眯着眼打量了两人一会儿,目光久久停在将流儿身上,笑道:“既为公事,何言有罪,快快免礼。小陈呀,这上面吩咐十日内要结案,这已经过去五日,哎呀,真是辛苦你了。可怜我这儿媳妇,又孝顺又懂事,就这么为奸人所害,我这个做丈人的甚是心痛。”说着,他垂首顿胸,提袖佯哭。
陈钰只好在一旁皱眉惋惜,将流儿倒是一脸事不关己,细细观察着这知府大人的一举一动。
沈扶义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不悦道:“小陈呀,这位?”
“禀知府,这是我的……我的私人主簿,破案有些手段,定可在五日内找到真凶。”
沈扶义呵呵笑道:“是吗?真凶不是我那儿媳吗?怎么……”
“知府大人,您有所不知,长风娘子虽跑了,我们却无确切的证据证明她就是凶手,自然还要进一步调查下去。”
“哦?便不请了,两位再去我儿媳房间瞧瞧,看看到底能不能查出什么。小梅,带两位去。”
“是。”二娘子行礼告退。
再回到后院,两个啜泣的小家伙想是哭累了,这会子正靠在一起睡着了。
文夫人的房间陈设整齐,无明显扭打挣扎的痕迹,放眼望去,最显眼的莫过于梳妆桌上一列列奇形怪状的小东西。
将流儿问道:“你是说文夫人是被毒死的,可知死亡时间?”
“仵作验尸推测,是九号,也就是六日前的晚上一更左右,根据我们对房间的调查,无明显打斗痕迹,我们推断她是在熟睡之际被人下毒至死。”
将流儿沉思了一会儿,在房间内踱步来回,说道:“继续,把尽可能多的细节说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