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你真要带着这两个小家伙逛一下午吗?”陈钰拿手肘搡了搡将流儿,“咱们还要去验尸。”
将流儿忽地停住脚步,抬头瞅了眼高悬的艳阳,拍手恍然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走,去饭馆。”
“哈?”陈钰稍稍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二娘子嘱咐我们到饭点将人送回去,哎呦,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别折腾了,一起吃吧,你请客。”将流儿说得十分顺口,好似理所当然般。陈钰扶额苦笑,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牵着两小家伙进了饭馆。
“小二,来两壶好酒,再切一碟糟卤下酒小菜。再来一份莼菜鲈鱼羹,一盘爆鳝段,添一碟油焖茭白。另外上四碗三鲜浇头面,不必多添佐料,清淡些便可。吃食快些上来,酒先斟来!”将流儿一把放下腰间的长剑,大喇喇坐下,瞬间觉得一身轻。
见将流儿毫不吝啬自己的钱袋,他咬牙切齿道:“很熟练嘛?将—大—侠。”
将流儿朝他微微一笑,又道:“再要糟醋五升,须是酿得醇厚的陈年糟酢,越酸越好。再打上好米酒二升,要醇正老酒,不可掺水。另外切一斤酒糟,再备些干柴炭斤两,此些打包备好,留我走时取用。”
“诶,等等,”陈钰立即伸手去拦,“你要发酵呀买那么多醋?还越酸越好。还有这米酒,你要……”他越想越不对,作为一个破过不少毒杀案的司理参军,或多或少接触过仵作验尸的技法,霎时间明白了这家伙要干什么,气鼓鼓说道:“这个官府报销。”
“我这是方便了你,若是由上及下批下来,你还得派人采买,多误事。”此时,小二正好将酒上来,他囫囵干了一碗,完事,还砸吧了嘴。
两小家伙从小学饭桌规矩,还从没见过如此吃法,这厢打开了新世界,也伸手去拿酒。
“啪、啪。”
陈钰一人一掌,拍在他们手背上,呵道:“小孩不许喝酒,你们先把手中的糖葫芦吃了。”两姐弟低头看了眼融化的不成样的糖葫芦,瘪瘪嘴啃起来。
“我说,将欲行,你虽然聪明,可这蒸骨验毒你个外行人是怎么知道的?”将流儿花他的银钱如流水,这会可不能给他好脸色,必须狠狠刁难一番。陈钰忿忿心想。
将流儿游刃有余道:“想知道?”陈钰瞧他欠揍的模样,登时就不想了,说道:“不想。”
“哈哈哈哈,”将流儿笑道,“你知道市集可多了,那玩意儿,买一本什么都有,便是……”
陈钰一听,脸忽地就红了,一手捂一个小家伙的眼睛,“你……你、你说的什么?小孩子可听不得。”
“哈?我说的可不是春宫图,是话本,话本啦。”
两小家伙被捂了眼,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正是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大家伙十分得力的问:“子珺哥哥,什么是春宫图?”
陈钰心里暗骂一声,恶狠狠盯着对面,恨不能立刻将他千刀万剐了。
“笑笑笑,我是你兄弟吗?你竟陷我于不义之地。”
陈钰随即尴尬笑道:“小孩子别问,面来了,来,乖啊,吃面。”
“嗐,也不知道是谁误会了,只是……”将流蔫坏的说道。“你还可惜上了?闭嘴吃你的面。”陈钰用力踢他一脚,闷闷道。
饭吃到一半,两个小家伙就坐不住了,急急拉着陈钰闹,一个要逛市集,一个要回家。
陈钰心想:报仇的好机会这不就来了?便说道:“去,找你们的欲行哥哥。”两小家伙说听话却又闹腾的很,说不听话却果真走到了将流儿这。
“欲行哥哥,我要看杂耍。”
“我……要回家。”
两个人齐齐说道,将流儿瞬间头大了不少,眼神瞟到陈钰,仿佛在说:好你个陈子珺,这么玩是吧?
“这样吧,”将流儿鬼点子一生,说道,“你们吵起来,谁吵赢了,我听谁的。”
“天杀的将欲行,你不要教坏小孩啊!”陈钰暗啐道。
不料这话被将流儿的好耳朵听了去,他伸出食指往嘴唇上一抵,得意道:“嘘,休要污言秽语,要教坏小孩的。”
两小孩可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暗流涌动,自己这儿正干得不可开交。忽然“砰”的一声,一个陶罐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休战,我的陶扑满碎了。”她委屈地蹲到地上,正要去拾碎片,被陈钰一声呵止。
大妮子更加委屈巴巴,扑到将流儿怀中泪眼汪汪,将流儿摸了摸她的头,她支支吾吾说道:“长风阿娘最喜欢送我们陶扑满了,她说就算没有钱存进去,也可以把重要的、伤心的事情放到里面,这样就会变得开心,本来这个是我买给长风阿娘的,可是它碎了……”
将流儿似乎意识到什么,迫不及待说道:“现在哥哥带你去重新买一个,然后送你们回家。”
说着,他起身牵起两个小家伙,火急火燎走出去,还不忘回头嘱咐道:“子珺,你将要用的带回去,等我。”
陈钰拿起桌上的长剑,叫道:“把这个带上啊,难不成要还给我吗?”
话出口时,将流儿早已经衣袖都不见一角了。
——
将流儿把两个小家伙送回府上,正寻思该用什么理由再次进入文夫人的房间,沈府的下人忽然不分青红皂白将他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