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勇气再来一次了,太痛了,痛到真的不敢,真的害怕。
帆晓慢慢把孩子放下,分明五岁的孩子却长得极矮,瘦骨嶙峋,看样子是严重的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脸配上脸蛋两处艳红冻伤,恐怕天下无人比他更惨。
小孩怯懦的躲开,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亲人,甚至想爬回树梢,着实不算个乖巧的孩子,养起来也分心分力。
“哥……”帆晓挤出来一个字:“我也是捡来的。”
虽他只说了这几个字,但余琛又何不懂他的话外之音?
余琛左右为难,最终气急,一甩袖子转身离开,落下一句:“我才不管你!”
余琛正在气头上,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帆晓踱步前来,面无异色,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他道:“哥,抱歉,我们走吧。”
余琛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孩子呢?”
总不能真把孩子放回树上吧?
谁知帆晓更是出言惊人:“放回灌木丛中了。”
这般做好似也没什么不妥,可余琛心上下横着,他全身在拒绝这个孩子,也无人逼他一定怎样,可他就是如此难受。
复仇路上,多一个人多一个隐患。
可——
……
余琛轻骂了他一句,折身埋在灌木丛中翻来翻去,他没有办法对那小孩置之不理,把顶着树叶的小孩从中抱起,收入麾下。
微风正好,晨日高照,斑驳的碎影透过沙沙绿叶铺在两人身上,金箔升跃在溪水之上,雀鸟飞扑,逐水而飞。
余琛把小孩在溪水中好好搓洗,澄澈的溪水变得浑浊,泥沙碎石飞流,溪水溅在身上也毫不在意。
再拎出来时,余琛猛然遮住帆晓眼睛,帆晓全程在下游帮小孩搓着衣服,泥衣混着泥水怎样都洗不干净。
冰凉的手蒙在眼上时,帆晓被吓的一个酿跄,下意识后退一步,险些栽进河里,要不是余琛反应过来,抓着他的衣领,恐怕就要再洗一个了。
“哥,怎么了?”帆晓到底也是个孩子,就算在成熟,声音也还带着掩不住的稚嫩,不似他一般,依然二十出头是个大人了。
“她是个女孩。”
帆晓:“?”
帆晓正欲向下看去,就被余琛甩到一边,用自己的衣服把人包成一团,好好抱在怀里。
帆晓不可思议道:“她是个女孩?”
也不能怪帆晓认错,参差不齐的发丝,破烂的衣衫,难以区分的声色和狂放警惕的性格都在诱骗。
小孩年纪太小还是被余琛带在身边了。
余琛让帆晓起个名字,帆晓沉吟片刻:“小秀。”
帆晓直言:“名字这东西,总是要和人是相反的!”
既然她如此狂放不羁,那更要起一个文雅些的名字相辅相成,这样那边都不会少。
余琛咧了咧嘴,不甚认同,但还是道:“好。”
小秀从此就跟着他们一起出行,多了个孩子,还是个很小的孩子,两人行动受阻很多。
以往一天的路程如今需要三天,一路上余琛忍了又忍,看着帆晓身上挂满了孩子,终于愤怒开口:“住在哪?让他们跟着你我风餐露宿?”
“哥,对不起……”这一吼让帆晓瞬间敛起了笑容,赶忙垂头认错,漏出毛茸茸的发丝,抬眼,盯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余琛。
余琛唇齿几度张合,愣是没再说出一句话。
说罢帆晓解下身上的孩子,推着挤着全部放在草丛边,把他们往里面赶了赶,千万叮咛:“不能让你们跟着了,那边有些果树,应该饿不死。”
站在高点瞭望,眼看着他们就要进入仙家聚集地了,余琛也没在赶他们走,只是在仙家附近城中开了一层客房,帆晓被留下来照顾他们。
帆晓不愿,他要去复仇,要去替弟弟妹妹讨回公道!
余琛只是静静道:“虽说是你把他们救下来,但路上衣食住行都是我来操办,为此我理应负责,包括你。现在他们也需要人照顾,你应该相信我,而不是如此叛逆。”
帆晓被堵的说不出来话,他见过余琛舞剑,月色之下剑光如雷,招招致命,剑锋裹挟着幽气,徒留空中几道虚影。
余琛没在给他机会,把人都关在酒肆一人提剑上路。
余琛不是没想过和菏际隗氏宗主谈判,只是数天观察下来,门下弟子皆为品行下劣,暴戾恣睢,这般宗主估计和传闻一般,没什么谈判的必要。
于是,余琛决定直接复仇。
第一次进入岩岭可谓是毫不费力、轻松至极。
守在岩岭的门生弟子并不多,只在几个重要的关口有站哨的修士。
余琛换了身和隗氏宗服相近的黑袍完美隐藏在夜色之中,混淆其内。
风呼啸而过,尸体遍野。
顺着守要的修士大致就能摸清方向,戒备森严之下,余琛放轻脚步踏入隗重霖的房间。
隗重霖躺在床榻上,胸腔有律起伏,旁边点着一个即将熄灭的烛火,烛火随风摇曳,忽暗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