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鹿丸很少认真插手别人的恋爱。

准确来说，他嫌麻烦。

但有一次，他还是把佐井单独叫住了。

那天任务结束得很晚。医疗班灯还亮着。

井野已经连续忙了快一天。精神连接、伤员安抚、资料整理……连晚饭都没吃。

佐井站在门外等她。很安静，像平时一样。

鹿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知道井野为什么总这么累吗？”

佐井停顿一下。

“因为医疗班工作量很大。”

鹿丸：“……”

“不是这个。”

夜风很轻。鹿丸靠着墙，难得没有懒洋洋的样子。

“井野这人啊。”

“有个很麻烦的毛病。”

“太会照顾别人了。”

鹿丸低头看着地面，声音很平静。

“小时候小樱因为佐助情绪乱的时候，是井野陪着。”

“丁次被人笑的时候，是井野先站出来。”

“阿斯玛老师出事以后……”

他停顿了一下。

“她其实也一直在照顾我们。”

“包括我。”

鹿丸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很淡。

“她总能发现别人不对劲。”

“谁情绪低落。”

“谁状态不好。”

“谁在硬撑。”

“她几乎都会先察觉。”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医疗班亮着的灯。

“可问题是。”

“太会照顾别人的人。”

“通常没人照顾她。”

空气忽然静了。佐井安静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因为他忽然发现鹿丸说的这些，自己其实都见过。

井野会记得每个人喜欢什么，主动活跃气氛，照顾大家情绪，在别人崩溃前先察觉异常。甚至连他都是井野一点点拉回“正常世界”的。

鹿丸忽然看向他。

“现在轮到你了。”

佐井微微一怔。

鹿丸叹气：

“以前她照顾小樱。”

“照顾丁次。”

“照顾我。”

“后来还照顾医疗班那群人。”

“现在——”

他停顿一下。

“还有你这个最麻烦的。”

佐井低声：

“……我很麻烦吗？”

鹿丸看他一眼。

“你觉得呢？”

“一个根部出身、不会表达、不会照顾自己、还总把任务放第一的人。”

“你知道井野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吗？”

风轻轻吹过去，佐井慢慢低下眼。

鹿丸继续：

“她这人有个问题。”

“别人难过，她会主动过去。”

“但她自己难过的时候。”

“通常只会说——”

他模仿井野语气：

“‘没关系啦。’”

空气忽然安静。因为他们都知道，井野真正难受的时候，反而最温柔。

医疗班的门终于开了。山中井野一边揉脖子一边出来，明显已经累坏了。但看见他们，还是下意识笑：

“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鹿丸看了她两秒，忽然开口：

“喂，佐井。”

井野：“？”

鹿丸很平静：

“把她照顾好一点。”

井野耳朵瞬间红了：

“鹿丸！！”

鹿丸却没理她，只是看着佐井：

“她已经照顾别人太多年了。”

“偶尔也该轮到别人照顾她了。”

井野站在那里，忽然有点说不出话。因为她很少听见有人这样形容自己。

而佐井安静看着她。很久之后，才低声开口：

“我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