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说有妖精,霍去病忽地就想起那间破房子里的事。他抱着小宝,耐心地摸着他脑袋,“没有妖精。”
小宝支起身子,冰凉的小手托着霍去病的脸颊,“有,他们化形了,我看到了!”
霍去病轻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这件事。说得深了,怕他有什么阴影;说的浅了,又害怕这孩子继续追问。
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害怕时因为儿童的教育问题。
小宝还想说什么,追问被再次打断。修仁准备好热水和换洗衣物,就连忙赶来唤,“郎君,热水已经备好了。”
洗澡对于小宝来说是仅次于吃饭的快乐。整个人泡进热水,身体还会不受控制的漂浮起来,舒服极了。
听见热水备好了,他立刻从霍去病身上跳下来,脸上欢喜的神色才踩在地面上的那一秒就消失殆尽。他吃痛的倒吸一口气,撇着嘴,一副丧气的模样。
脚太疼了。明明跑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疼,怎么现在却疼得钻心。他看着依旧坐在原地的霍去病,眼底蓄满了泪水。张开胳膊,做出个要哭的样子,“抱。”
霍去病眉头一皱,过去的扶苏也是这样,喝多了要抱,难受了要抱。娇气鬼,他依旧没动,只是学着小宝的样子张开胳膊,“下次还要不要这么莽撞了?”
小宝摇摇头,踮起脚尖,用脚后跟着地,小鸭子似的迈了两步。可实在是痛,腿也不听话。仅仅只是两步,身体就不受控制,像是枯叶似的跌落。
眼看着自己要跌倒了,小宝哇的一声哭出来。确实是他莽撞了,但是他真的好疼啊。如果知道这一夜会发生这么多事,还遇到了妖精,打死他也不出门。他真的知道错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想起妖精,他就想问问霍去病,如果他找遍了长安城也没找到他,会伤心吗?妖精吃人是不吐骨头的,只怕连件衣服都不一定会寻到。他消失了的话,霍去病会难过吗?
霍去病也没想到这孩子会摔倒,眼疾手快的一个箭步把人捞起来,树懒似的把人挂在身上,用力地朝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小混蛋,哭什么?”
小宝死死圈着霍去病的脖子,像是要把今晚遇到的全部委屈都哭出来,“我差点死了,我差点死了。”
他差点儿就被妖精吃掉了,也差点儿迷路。跑到最后,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该往哪边跑。
“胡说。”霍去病兜着他的腿,示意修仁先出去,“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我差点儿死了。”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重复着这句话。
全部的恐惧被霍去病温暖的怀抱拦截在外,全部的委屈却翻涌着要求一个安慰。
眼看着洗不成澡了,霍去病索性抱着人坐进床里,三下五除二的脱掉那身脏兮兮的外衣,隔着棉被把人裹紧,“不会,我不允许。”
粗砺的大手抚过小宝的脸,揩掉泪水。他俯下身,在小宝的额头和脸颊上各落下一个温热的浅吻,“那不是妖精,那是两个相爱的人。”
看来那副画面还是吓着他了,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白相告。
小宝扬起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那是人,他们在相爱。”说完,霍去病也红了耳朵。
他对这些事也不算了解,唯一的知识还是从21世纪得来的。从前说起这些,他总觉得这种欲望是低级的,是无用的,直到他遇到了公子扶苏,那个永远西装笔挺,发尾缠着红绸的男人。
小宝嗫嚅着张张嘴,哭嗝停不下来。
霍去病把人兜进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后背上凸起的脊椎骨,“不怕了,没有妖精。”
微热的唇蹭在耳廓上,温柔的嗓音摩擦着,麻酥酥的痒。小宝收紧胳膊,回抱住霍去病,没说什么。
相爱,那是相爱,不是妖精。小宝想,霍去病也会有相爱的人吗,也会做这样的事吗?
那个时候,霍去病就不会再抱着他了。他会抱着别人,会哄别人,夜里也不再陪他睡了。
小宝死死抓着霍去病的肩胛骨,恨不得把自己按进他的胸腔里,去哪都陪着他。
可是他不能,霍将军也会跟别人相爱。小宝越想越难过,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
他哆哆嗦嗦地解开霍去病的外袍,却被霍去病按住了手腕。他咬着唇,说什么也不肯罢休。瞪大的眼睛满是泪水,映着烛火,亮晶晶的。
霍去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愣,看着他倔强的挣扎,放弃反抗似的平躺在床上。
小宝如愿脱下了霍去病的衣服,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张嘴恶狠狠的在他的肩头上咬了一口,鼻涕眼泪沾湿了他的里衣,混合着咬出来的血,味道奇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