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霍去病哑了嗓子,一动也不敢动。
小宝不说话,嘴也没松开。
只能等他咬累了。
霍去病就这样等着,直到屋子里的烛火噼里啪啦的爆了几声,慢慢熄灭了。肩头的那副利齿渐渐松懈,小孩儿的呼吸也渐渐平缓。
他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可能还是害怕才会有如此反应。现在说开了,过两天淡忘了就会好。
圈着小孩儿的胳膊慢慢松开,换来小孩下意识地轻哼。小宝趴在他的肩头,调转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小小的脸蛋儿上好像还有泪痕,眉头微微皱起,不满的咂咂嘴。
霍去病放轻了呼吸和动作,等着小宝重新陷入沉睡。
他把小宝放进被子里,仔细的塞好被角。出门去打了一盆温水,帮他擦洗了脸和脚。上了药,下意识地长舒一口气。
那些伤口密密麻麻的渗出血珠,甚至有些已经透出红肿的紫色。霍去病给他细致的抹了药,捏着他的掌心吻了又吻,眼底满是歉意。
看着睡得舒服的小孩,心里最后一丝丝的害怕才彻底消失。
他端坐在窗边的书案上,看着小宝写下的那张字,陷入了沉思。看来小宝已经想起了烟花,明天就是上元节,或许可以试着做一个烟花给他看。
小宝从霍去病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微凉的药和灼热的吻让他心里酸涩又委屈。他不想问那些有关相爱的事情,也害怕会听到霍去病敷衍的回答。闭上眼睛,听着霍去病的每一个动作,竟然再次睡着了。
天微微亮,房间里却传来了小声地抽泣。霍去病连忙站起身往床边跑,岂料坐的时间太久,腿麻了。哐啷一声跌倒在地上,手肘擦得有些痛,单薄的里衣上瞬间渗出几丝血渍。
他也顾不得查看伤口,连滚带爬的趴到床边,一把抓住小宝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不怕,我在呢。”
小宝依旧挣扎着,咕哝着说些什么,眼泪像是决堤的水一样,哗哗地流。不多时,就沾湿了大片的枕头。
早上醒过来,霍去病已经出门了,听说是宫里来人。小宝也不知道有什么事,章媪送来早饭,絮絮叨叨地说着知道他离家出走时的心惊肉跳。
小宝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粥碗。昨天晚上哭得太多,眼皮肿的像是涂了胭脂般的红。他看向章媪,“我有自己的房间吗?”
章媪看着他沉重的神色,以往他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章媪放下手里布菜的筷子,指着对门的小院,“一开始,郎君曾让人收拾那边的屋子,应该是给您准备的。”
原来早就准备了,那他也不应该继续霸占着这个人。他笑着朝章媪道了谢,“那就辛苦您,把我的东西都收拾过去吧。”
霍将军要建功立业,要成家,要有自己的家。至于他这个“儿子”,到时候就会变成多余的那个,倒不如自己识相些,省得到时候更加难以割舍。
“章媪,昨天将军答应我要去送东西,可有准备。”小宝勉强打起精神。
今天就是上元节了,他还惦记着要给那群乞丐兄弟送东西。吃食也好,衣服也好。
“准备好了,郎君是想陪您一起去的,可大清早的宫里就来人请,脱不开身。郎君吩咐过,一切听您安排。”
章媪叫人来收拾了碗筷。
不用他陪着,小宝想。他雀跃地站起身,脚上的伤口导致他走路歪歪扭扭的。一路出门,就看到马车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上元佳节,路上人满为患,一个个都喜气洋洋地。商贩的叫卖声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声音,热闹非凡。
小宝坐在车里,时不时的撩起帘子往外看。终究还是个小孩子,一出门,看着热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被抛诸脑后了。
他用力地揉揉眼睛,仔细看着路过的每一个小巷口。
“停车。”他撩起帘子,探出头来,兴奋地朝着那个乱糟糟的小巷口摆手,“福大哥,是我,福大哥!”
福大哥就是那个当初跟他抢半两的小乞丐,也多亏了他,霍去病才会找到小宝。
小福子跑上来,新奇的围着马车打量着,“呦呵,麻雀变凤凰了!”
“快叫兄弟们来城隍庙,我带了吃食,快来!”
小福子一听有吃的,把手里那根歪七扭八的破棍一扔,蹦跳着转身就跑,“得了,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