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大哥！”墨玉掩不住的喜悦。“你怎么就像只鬼一样，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苍遥道：“我本想去望月楼找你，可见你气鼓鼓地出来，便尾随至此。”

说罢他又觉得唐突，忙解释道：“我不是有意跟踪，只是觉得太晚，怕你不安全。”

墨玉道：“咱们已经这么熟了，还说这些不打紧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苍遥道：“我那天走得太急，想来问问你，你皇兄没怪罪我吧？”

“他怎么会……”墨玉想到他能到此地，定是越过重重高墙，躲开了侍卫巡查，幡然醒悟道：“你不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

苍遥挠挠头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大雨使空气变得阴冷，墨玉却一点都感受不到。

苍遥岔开话题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两位云姑娘呢？”

墨玉将争吵一事告知苍遥，苍遥耐心听完。

“溪姑娘做得对。”

墨玉道：“为什么？我明明在帮她说话，她怎么可以不向着我？”

“就今天的事而言，你没做错什么。但不代表溪姑娘就要跟着你一起离开，起码整个皇宫都是你的家，可留下沐姑娘一人的话，她便真的没有家了，那种感觉一定很孤独。”

墨玉回想起云沐打小没了亲人，被收留在宫中后，便一直陪伴在她左右。

她比云溪更早入宫，小时候墨玉与人闹别扭，云沐永远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她平日虽说话不好听，却对自己照顾有加，缝缝补补，洗衣做饭，无一不是尽心尽力。

若现在云沐心中有个家的模样，只能是望月楼的样子。

“苍大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明明都知道的。”

“我没带伞，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苍遥微笑道：“我看不必了。”

只见云沐云溪一同走到附近，墨玉远远听着，便听到云沐在埋怨：“我也没说什么，她怎么就跑了？”

“你还没说什么？等找到公主，你可要好好向她道歉才是。”

“她穿那么少出去，可别着凉……”

墨玉故意咳嗽一声，二人闻声而至。

云溪道：“公主，你这样说走就走，真的很让人恼火。”

墨玉将手背在身后道：“嘻嘻，我就看看你们找不找得到我。有些人不想说点什么吗？”

云沐道：“快把这裘子披上，有话回去再说……”

墨玉道：“我都出去这么久你们才来，幸好有苍大哥……”

说罢她转过身，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苍大哥？”云沐、云溪齐声道。

墨玉心道：“怎么又跑了？”

翌日，墨玉三人乔装打扮，看起来都是一副民女模样。三人从宫中一道废弃的小门溜出，向着南城县衙而去。

南城县衙聚了不少人，皆是为这场官司而来。

“真想不到，张子孚那脓包也敢杀人？”

“想必是攀上了皇家，便有恃无恐。”

“那他也忒嚣张了，我大宁法度一向严明，别说是张子孚，就是宰相将军来了，也不敢如此。”

“听说那死者也不是什么好货，生生把老实人给逼急了。”

墨玉听了半天，大概拼凑出一些信息：这死者是放阎王账的，每借出去一笔钱，便要收取高额利息。

之前张子孚的妻子朱华问他借了笔钱没还上。那人便去他家讨债，每日住在他家不说，还不断生事。三九天时，那讨债鬼将张子孚家的窗户纸都扯破，害得他一家在数九寒天里，还被北风呼呼灌着。那伙人除了骚扰张子孚一家，惹得街坊也是怨声载道。

之后那讨债鬼愈发过分，一日，他声称肚子不舒服，便要大解，谁知这无赖竟去了伙房，爬到灶台上拉屎屙尿，将伙房弄得乌七八糟。

张子孚实在忍不住，便在伙房与那人动气手来，一时冲动，抄起菜刀，将那人砍死，没过多久，张子孚便自己报了官。

墨玉三人听了连连摇头，云沐道：“这讨债的也太过分。”

墨玉轻声道：“德行太差，该好好整治这帮人才是。”

不一会儿，秦征便从内堂走出，正襟危坐。

他精瘦无比，看上去年逾不惑，面色微黄，脸上留着八字，正眯缝着小眼睛扫视众人。

半晌他才开口道：“肃静！”

堂外顿时鸦雀无声，秦征便道：“稍后审理张子孚杀刘德全一案，与本案无关者，只可在一旁听审，不得随便发表意见。”

众人连连答应，秦征大声道：“宣张子孚入堂！”

随着一声高呼，只见几名衙役将张子孚带上堂，他身上戴着枷具，手脚接被镣铐所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