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没有抬,脸埋在青婆婆花白的头发里,她的声音很平静的,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锋利,但够重,重到能砸碎骨头。
鬼王偏了一下头,像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你在命令我?”
青砚没有回答。
她把青婆婆轻轻放在地上,将婆婆凌乱地白发拢到耳后。
然后缓慢起身,她脚在地面上一蹬,水泥路面炸开一个浅坑,速度极快,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一眨眼剑尖已直指鬼王的咽喉。
鬼王没有躲,任凭剑尖刺进自己的喉咙。剑尖刚没入一寸,鬼王的身体就在剑尖下像水一样散开,化为黑色的雾,从剑刃两侧流走,在青砚身后三步外重新凝聚。
“太慢了。”鬼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砚没有转身,她的剑向后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刺向鬼王的心脏。
鬼王伸出手,五指握住剑刃,黑色的血从它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他猛地握紧,剑刃在他掌心里碎裂,瞬间青砚的手中只剩一个剑柄。
她没有犹豫,左手从腰间抽出三根沾满她血的银针。
随即欺身而上,将银针扎向鬼王的眼珠。
鬼王立即偏头,银针擦着他的太阳穴划过,在它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它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看着指尖的黑血,不可置信地看着青砚。
“你的血居然能伤我?”鬼王感受着太阳穴不停流出的液体,震惊道,“你是天域王?不对,你没有神脉,你到底是谁?”
只有天域王才有压制他们的力量,可神脉明明在天域山那人的身上,那此人又是谁?
青砚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她的右手重新凝出剑,灵力更浓,剑身更粗,金红色的光比刚才更亮,亮到刺眼。
她双手握剑,从右上到左下,一剑劈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力。
鬼王抬起右臂格挡,剑刃砍进它的前臂,又被它用怨力卡在骨头里。
青砚没有拔剑。
她松开右手,一掌拍在剑柄上,使得剑刃在鬼王的骨头里又进了一寸。
鬼王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它低头看着自己前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像瀑布一样从伤口涌出,红色的瞳孔里涌出无限的愤怒。
“你找死!”鬼王的声音变了,它的左手从黑袍中探出,五指如爪,抓向青砚的胸口。
青砚没有躲,她侧身,让它的爪从她肋下划过,锋利的爪尖在她肋骨上留下四道血痕,然后猛地用膝盖顶进鬼王的腹部,裹挟全身的灵力撞击着鬼王的肚子。
可是还有源源不断的怨力从四面八方赶来填补着它身上的空缺,它的力量只增不减。
它扭扭脖子,身上的残缺很快被补齐,一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青砚的脖子,轻轻松松将她从地上举起。
它嘴角上扬一脸得意地笑道,“你杀不死我,这里早已被我们控制,所有人都会是我们的养料。”
脖子几乎快被扭断,好痛。
青砚双手握住鬼王的手,脚不停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该死......还是太弱了!
她眼前开始发黑,闭眼瞬间她见到青白色的光束从天而降。
“九罗——起!”
光束打在鬼王身上的瞬间,让它感受一阵直逼鬼域的气息,它手痛的一缩。
纪淮生从天上飞速降落,一把抱住因窒息无力向前倒去的青砚。
“阿砚!”
青砚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停的干呕和咳嗽,眼睛泛起生理性的泪光。
她死死盯着它。
鬼王看着眼前两人彻底怒了,“你找死!”
青砚从地上起身,还想再战,四周飘散的怨念突然停滞了。
灰白色的天光暗了一瞬,一位身着灰袍的白发老人出现了。
这威压让鬼王愣住了,化神期的实力,虽然有献祭阵可它也不想刚出来就被打回地底。
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整个视野里。
“大长老。”
纪淮生不动声色地站到青砚面前挡住月枝涯看向青砚的视线。
月枝涯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很快月枝带人赶了过来,为首的穿着月枝的白色制服,他连忙喊道:“阿淮,你没事吧,刚才我好像看见大长老了。”
“没事。”纪淮生话还没说完,就见青砚脚步虚浮的回头朝着青婆婆走去。
“阿砚......”他看着她的背影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位是?”
“献祭阵找到了吗?”
“还没,但三长老压下了护灵阵,应该短时间内就能收拢这些人的欲念,将他们救回来。”
纪淮生没说话,也不知到底听进去没有。
鹤元朝纪淮生行礼告辞,又带着一队人朝远处走去。
青砚跪在地上,为什么明明是现在,偏偏在她拥有灵力的时候。
如果婆婆没有收养她,那她是不是就会过完一个圆满的人生,像普通人一样寿终正寝。
就因为她,婆婆才......
她忽然想起,婆婆在河边捡到她时,她那双善良的眼睛,她说她姓青,从今往后就跟她姓吧。
“婆婆,我带你回家。”
青砚的用满是血污的手,抱起青婆婆那轻捞捞的身体,缓慢朝外面走去。
纪淮生默默跟在青砚背后为她用灵力撑起一道屏障抵御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