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灵境出来时,是返到霜极山脉的出口。
他赶紧去到长老殿,这才得知顿林市,已经沦陷了,献祭阵开启,吸食了无数普通人的生命。
随后赶来时,已经晚了。
青砚将婆婆抱回了家里,轻轻地放置在床上,给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纪淮生在房间门口,没敢进入。
青砚走到门口将那块铜镜拿出来塞到纪淮生手里。
纪淮生还想说什么,就见青砚把门关上了。
她脸色苍白,现下不说话更像是一个随时会破的玻璃娃娃。
纪淮生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机传来消息,‘中央广场速来。’
“阿砚,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你等我。”
良久未见里面传来回应,纪淮生的手机接连弹出几条消息,‘献祭阵找到了。’
他立即捏阵传送走了。
鹤元在中央广场探到,异人出现尤其多,直接就杀了进去。
外界已经被三长老护住,两相制衡下,异人献祭阵发挥不出原有的实力,现在处于被动阶段。
一行人边杀边往里压,才该大概摸出献祭阵的方位,就赶紧给纪淮生发去了短信。
纪淮生到来时,用铜镜朝地面探去,铜镜颤动着,不出所料的映照出一个血色蝴蝶阵。
“就在下面,随我起阵!”
很快四十二人,就随着纪淮生的命令开始摆阵,以他为中心围成7圈,形成月枝世代传承的灵枢解缚阵。
阵里的风吹刮起所有人的衣衫,没有一个人退。
四十二人的罗盘都飞至空中,灵力不断朝中心输送,很快中心位置,就出现一束白色强光直至地底。
献祭阵里面异人还想不断的爬出来,被硬生生逼退。
献祭阵的阵纹开始松动了,从中间开始有破碎的迹象。
在三长老的护灵阵加持下,献祭阵破损的裂痕越来越大,要成了。
纪淮生鼻间流出血,滴在地上,他皱眉将灵力灌输得更稳了一些。
发丝随着强风舞动,留出他一双狭长而坚毅的眉眼。
“诸位,再坚持一下,阵破就在眼前!”
外围有些人已经跪下了,感受着灵台的震颤像是灵魂的抽痛。
底下传来爆炸声,地面跟着抖动,献祭阵终于破了。
有些人没站稳,跌坐在地上,终于结束了。
纪淮生擦掉流出的血,就要离开,三长老出现了。
耳边传来,大长老的传音,“我在密室等你。”
纪淮生眉间涌上一些燥意,而后对还在休息的鹤元开口,“你再带人核查一下地底,看还有没有遗留的异人和献祭阵的残留。”
“好。”
月枝密室,是他此生最不想回来的地方,他自记事时起就在这里生活,每日学习阵法,研究古籍。
所以他经常偷跑出去玩,被发现又抓回来,挨打之后继续学习,可他还是会用各种方法逃,一次比一次更远。
直到六年前,月枝的封印出现裂痕,他这才被派出去成为流动人口。
月枝密室,内阁悬空顶之上。
大长老坐在高阶之上,俯看着他。
“大长老,您找我?”
“我记得你幼时从未离开过北洲,只有一次,那次你父亲带你去东洲参加四洲论道。”
纪淮生摸不准大长老的意思,“是。”
“你是那时记住那个小姑娘的吧。”
纪淮生抬眼看着大长老,“任何事都瞒不过大长老。”
“你要杀了她,或者说让她自愿放弃生命。”
长老的话如同一声惊雷,重击在他的心上,“师父!我不信她真如传闻那般弑母证道,其中定有误会,而且,在灵境之内若不是她,我根本出不来。”
“不是这些原因,她身上有鬼域的气息,千年前神女曾留下预言,鬼域千年后会诞生灵主。若我没猜错,她六年前就该回到鬼域,完成她的使命,可是她逃了。”
“您说什么?”
纪淮生睁着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逃了。她没有履行她身为灵主应尽的义务,所以她不能活在这世上。”
“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月枝的天守候补历代活不过35岁,只要她愿意镇守鬼域那我们月枝就再没有这种诅咒了。阿淮,你会活很久,届时你接任我的位置,月枝我也就放心了。”
纪淮生迟迟没有说话,他并非自愿成为天守候补的,过往的厮杀仿佛还历历在目,亲人的鲜血,朋友的牺牲,所有的一切堆在他的身上强迫他,成为他。
大长老,再说些什么,他没有再听了,只是突然好想抱抱青砚,他整个人浑身血液都快凝到头上,让他无法思考。
“你的任务,接近她,让她自愿放弃生命,人间就有救了。”
大长老说话,带着阵阵回音,飘荡在这个空荡的房间,一遍一遍打在纪淮生的耳朵里。
天域山主殿之上坐着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他听着底下人传回来的简讯。
藏在长袍下的手不自觉捏紧了,“姜笙,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竟然能将离耀杀死,看来他的进程也得加快了。
北洲的献祭阵不过是引她出现的由头,只要她出现在他视线之下,他就一定会将她永久封印。
他背过身,脖颈处有一条闪着金光纹路,像是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