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几点起,那就是很早了。
池朝昀想说自己没那么讲究,不用起那么早。
刚要开口,又想到自己终究是要走的,不会再这里待太久,便低下头又啃了一口吐司,没说话了。
可余姨已经被勾起了话头,继续道:“别不信,早上的新鲜空气可是很难得的。”
“就是从窗户看到少爷杵在院子外面,吓了我一跳。”
“咳咳咳——”池朝昀一口豆浆呛在喉咙里。
“哎哟,别喝这么急嘛!”余姨被他吓了一跳,忙在他背上拍了好几下。
池朝昀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喝了口清水润了润嗓子,状似无意地问道:“您起床看见白月之在院子里?几点啊?这么早。”
“对啊。”余姨想了想,笃定道,“大概五点多的时候吧,当时少爷说自己睡不着所以起来散步,我还特意看了眼时间。”
池朝昀慢慢捏紧了手上的玻璃杯,盯着杯璧上的水珠没再说话。
他不信白月之有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起来到院子里散步的闲心。
最大的可能就是白月之从三点后就一直在院子里待着。
池朝昀:“……”神经病吧?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池朝昀夹起左手边的生煎包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又过了好一会儿,池序跟白月之前后脚下了楼。
池朝昀正斜斜地靠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想事情。
看见池序的一瞬间,池朝昀本能地快速坐正,背直得仿佛要接受检阅一般。
池朝昀:“……”
池序挑起半边眉毛:“我这么可怕?”
池朝昀:“……只是条件反射。”毕竟池序也是池家人,在池家养成的习惯。
白月之插了一句嘴:“以后都不用这样了。”
池朝昀没理白月之,继续问池序道:“哥,你们刚才聊啥了?”
池序直截了当:“你想说什么?”
池朝昀:“我想说你们有没有可能在聊的过程中,突然良心发现,意识到把我拘在这里没有丝毫意义,还不如让我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池序淡淡地笑了一下。
池朝昀从他的笑声里听出了一丝不妙的气息:“……对。”
池序:“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个高中生。”
池朝昀:“……”
他还真忘了。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池序瞥了一眼池朝昀虽然没怎么变,但是明显有些凝固的表情:“明天就开学了。”
大概每个已经不用读书的人能像这样逗一个即将开学的高中生都会感到愉悦。
池序也不例外。
但是被逗的高中生显然并不愉悦,比如池朝昀表情难看地像是要吃人。
“我得走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再开口时池朝昀的时候眼底浮现了一丝笑意:“好好读书吧,弟弟。”
池朝昀:“再见……”
池序往外走了两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来。
“你要是想回家随时可以回,我会在国内呆一段时间,其他事你都可以不用担心。”
他说完看向一直抱着手站在池朝昀身后的白月之,眼神有几分古怪:“你跟白月之好好相处,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白月之承诺似的说道:“序哥,我会照顾好朝昀,你放心。”
“嗯”池序矜持地回了一声,好似被白月之身上的香味给熏走了,转身离开,揍得很快。
池朝昀诧异地从他们两人这短暂的交流里面品出了一点儿不生不熟的味道。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这两人的关系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的感觉。
就像是他们是因为某种事情而不得不绑在一起……
“好看吗?”白月之伸出一根手指在池朝昀眼前晃了晃。
池朝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白月之看。
他在白月之的注视下默默挪开了视线。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明天该开学了。
去了还会跑不掉吗?
除非白家和池家的保镖能把整个学校围起来。
-
第二天一早,池朝昀看着跟自己穿着同样校服的白月之:“……”
“不合身吗?”
白月之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仿佛没有看见池朝昀宛若吃了馊饭的表情。
“……没。”
说实话,合身是不能再合身了,甚至还把这皱巴巴如同咸菜一般的校服穿出了几分风度翩翩的感觉,但就是……
看着很违和。
池朝昀在车上觑了白月之一眼又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您还用得着上学呢?”
池父池母是一个热衷于跟别人家的小孩比较的人。
池序让他们长脸,但这些脸后来又被池朝昀撕下来狠狠踩在地上。
白月之跟池朝昀从小一起长大,家又住得近。
被池父池母拿来当做跟池朝昀作比较的对象,似乎水到渠成。
而这位竹马先生,年纪轻轻便远渡重洋,独当一面。
提前修完大学课程,撑起家里公司的海外业务……
桩桩件件,都不像正常人能做到的。
池朝昀都快忘了白月之只比自己大一岁。
按照年龄来看的话,好像也正是上学的年龄。
池朝昀扭过头:“有必要吗?”
“什么?”白月之好像没听清,微微探头过来。
池朝昀:“有必要为了看着我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管是守在院子里不睡觉,还是重回校园读高中,似乎也是另一种概念的不像正常人。
“谁说我是为了看着你了?”白月之挑眉,往座位上闲适一靠,打了个哈欠。
池朝昀:“呵。”
“许久没有去过学校,有些紧张,可能得劳烦你多多照顾了。”
池朝昀看着白月之看不出有一丝紧张情绪的脸:“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