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朝昀完全不搭理白月之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了晚上。
连余姨都发现了不对劲。
她趁白月之不注意,偷偷抓着池朝昀问他跟白月之发生了什么事。
池朝昀其实早就不生气了。
他想,就自己在别人眼中一贯的形象,的确不像是会为了一个简单的五子棋游戏就信守承诺的人。
要是他是白月之,在发现这种事情的时候,应该也会觉得他是想趁机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池朝昀早就不会因为被误解而生气了。
这次……只是意外。
余姨不去问白月之,却来问自己。
池朝昀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勉强露出一个还算轻松的微笑:“别担心余姨,没什么事。”
余姨紧缩的眉头却没有展开,她看了眼白月之的方向,凑过来低声道:“少爷有时候脾气有些犟,昀少爷你别忍着,不舒服就要说出来,别委屈了自己。
余姨这话说得认真,池朝昀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
“我知道的,余姨,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他想,自己也没忍着,想骂就骂了。
池朝昀把余姨晾好的绿豆汤喝了就回了房间。
靠在床头的一瞬间,池朝昀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并没有把腰部的细微疼痛放在心上。
还没有休息多久,扔在身旁的手机就抽风似的响了起来。
正值盛夏,就算是晚上气温也居高不下,白月之知道池朝昀喜凉,二楼的房间的冷气功率调到了最大。。
来电提醒上的“妈”字跳了许久,通话快要自动挂断之际池朝昀接起了这个电话。
“喂?小昀?”池母的声音很轻很细,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都在白家住了快半个月了,突然打电话来问这个。
池朝昀直接道:“有什么事?”
池母似乎没想到池朝昀如此不给面子,笑了几声:“妈妈就是关心关心你,虽然你好像并不放在心上,但十几年的亲情哪儿能说没就没,在妈妈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孩子。”
那没见你来白家看我一眼,隔着一条沥青路,不知道的还以为隔了一整个太平洋。
池朝昀下意识想这样说,又觉得说出来不过是自讨没趣。
他实在受不了这场母慈子孝的戏,想到今天在学校里面发生的事,了然道:“因为今天在学校的事,宁澍告诉你的?”
池母呼吸绵长,良久才温声开口:“妈妈就是听老师说了这件事,打电话来问问情况,你没有受伤吧?”
池朝昀:“你想说是我带着宁澍去寻衅滋事打架斗殴?”
“妈妈没这么想……”
“那你给我打电话?”
对面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但很快调整好了语气:“小澍才到一中,很多事都不熟悉,你们俩虽然是同岁,但你比他早出生几个小时,也算是哥哥,你既然是哥哥就多照顾照顾他,不要……”
池朝昀不耐烦了,直接打断长篇大论:“你儿子自己非要跟来,我有什么办法?”
他嗤笑一声:“要不你们把我撵走,要不把宁澍调走,宏城二中虽然没有一中好,但也不错。”
“池朝昀!”池母终于受不了了,提高声音,“你非得这样吗?”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池朝昀故意膈应人似的叫了声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对面突然就没了声响,静了半响后,池朝昀才发现池母直接掐断了通话。
后腰的疼痛突然就变得难以忍受。
池朝昀掀起体恤,摸索着找到了那一块肿胀的地方,动作顿了顿,然后狠狠按了上去。
骤然升高的疼痛让池朝昀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
疼痛有时是良药。
能覆盖一切,使人暂时忘记一切其他的,多余的情绪。
房门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池朝昀抬眼望去,白月之攥着个玻璃瓶子站在半掩着的门外。
池朝昀慢吞吞地坐正,耷拉着眉眼,尾音带着烦躁:“有事?”
白月之一如既往表情温和,好似没有看见他刚才反常的行为,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来给你擦药。”
“擦什么药?”池朝昀下意识道。
白月之扬了扬眉毛。
“哦……”池朝昀扯了把衣角:“我不需要。”
但白月之显然没有听他在说什么,手搭在门把手上,直接推开半掩着的门走了进来。
池朝昀右眼皮跳了一下。
白月之向来是装蒜一把好手,按理来说绝不会做出这种有些无礼的行为。
现在竟然就这样之际闯进别人的房间。
“序哥托我照顾你,你受伤了我不会坐视不管?”
池朝昀懂了,原来又是领了池序的任务来的。
“说了我不需要。”池朝昀皱眉,“出去!”
“是吗?”白月之定在门口,反手关上门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调十分平静:“小昀身上痛,但是小昀不说。”
池朝昀:“……”
“你说什么?!”上扬的尾音体现出了池朝昀此时的不可置信。
白月之表情一点儿没变,十分自然地复述:“小昀身上……”
“靠。”池朝昀受不了了,“你闭嘴。”
白月之听话地闭上嘴,眼里闪一丝隐秘的笑意,走了过来。
等他走近,池朝昀才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是一瓶药油。
“你放那儿,我自己擦。”
“要不我给你擦,要不余姨来给你擦,你自己选一个吧。”白月之温和地笑了一下。
池朝昀无语至极:“你是不是有病啊,白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