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余阿姨拿的,说是老家的土方子,很有效。”白月之打开药油的盖子,在池朝昀旁边坐下,短促地说了两个字:“趴下。”
“?”
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奇怪。
池朝昀表情变了变,看着白月之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装什么霸道总裁?
白月之目光坦然地回看。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池朝昀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身,趴下的时候顺手扯了个枕头垫在下巴下面:“来吧。”
白月之一副不擦药就不走的样子,池朝昀想,那就干脆把他成推拿技师算了。
想到这里,池朝昀脑子里面浮现出白月之穿着推拿师傅统一制服的样子,心情很诡异地变好了一些。
眼前趴在床上的人看起来很乖。
但白月之深知绝不能光凭这一刻的印象来判断池朝昀这个人。
为什么总是想逃走……
要是可以的话,白月之甚至想为池朝昀量身打造一副镣铐,让他只能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他似乎忘了,自己不久前才错怪过池朝昀的事。
那些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看见池朝昀后腰的淤青后,又卷土重来,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池朝昀等了半天无事发生,正想扭头看,就感觉背上一凉,衣服被白月之掀了一半起来。
方才出了一身汗,虽然现在已经干了,措不及防直接暴露在冷空气里,池朝昀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默默咬紧了牙关。
白月之又不动了。
视线沿着池朝昀脊背从上到下,在后腰两侧的微微凹进去的小窝处流转了一小会儿。
池朝昀不爱锻炼。
但从小到大类似于马术之类的课程还是让他的身上覆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看起来很漂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在那白皙肌肤上十分明显的一小块淤青上方停留半响,才好似不敢触碰般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
“这里,青了一块。”池朝昀感觉白月之的声音很近,像有一只小飞蛾在耳边乱飞,“得把淤血揉开。”
不用你说。
能不能快点儿?在墨迹什么?
池朝昀耳廓有点儿痒,不耐烦地想要骂人,但随即身体被凉得颤了一下,是白月之的手沾着药油覆了上来。
空气里荡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身后揉搓着的手力道正好,……还是有点儿痛。
池朝昀感觉自己像一块被腌制的肉,白月之致力于用酱油……不,药油把自己腌入味,并且揉打筋道。
“痛吗?”偏偏厨师本人还非要明知故问。
池朝昀咬住下唇,从唇缝里憋出一个字“滚”。
他好像能听到冷气出风口“呼噜呼噜”的声音。
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到过,是不是故障了。
“啊!”
身后那只手突然加大力道,池朝昀脑子里所有不着边际的想法被三百六十度甩飞,吃痛地大叫出声。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窜起来瞪向白月之。
刚才没忍住用了力……
白月之手上还沾着药油,不上不下地举在半空,一脸无辜地看着池朝昀。
“行了。”池朝昀瞪了白月之一会儿,垂下眼睫下逐客令,“我觉得差不多了。”
白月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池朝昀一会儿,弯了弯眼睛:“好的。”
他就这么半举着手跟抱了个透明箱子似的,走到门口看池朝昀。
池朝昀正捏着鼻子脱沾了药油的衣服。
察觉到白月之的目光,他回以一个疑惑且不理解的表情。
白月之叹了一口气,晃了晃手:“劳驾给我开个门。”
池朝昀“啧”了一声,不太情愿地走过去给白月之开了门。
白月之往外走了一步停下,垂眼看向池朝昀白皙劲瘦的上半身:“太瘦了。”
“?”
“以后得让余阿姨多做点儿肉。”
两人说得牛头不对马嘴,池朝昀顺着白月之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反应过来他在看啥,抬手捂住上半身后觉得这动作不太对味,又马上放了下来。
再抬眼看白月之,被他眼里的笑意戳了一下。
“砰——”
池朝昀毫不犹豫摔上门,“你病得不轻!”
池朝昀一个门板拍在了门外,双手支在身前,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淡了。
他回到房间洗干净手上的药油,掏出手机看了刚才新弹出来的消息。
【少爷。跟学校那边联系好了,明天就能开始施工。】
白月之:【辛苦。】
对方有些惶恐:【都是我应该做的。】
白月之没再回复,撂了手机,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眼中闪过的却是当时在门外窥见池朝昀的样子。
他真的太瘦了。
手按在后腰的时候,腰部绷起的肌肉线条,利落又干净。
如同他按压伤口时的样子,动作毫不留情,手上的力气全都倾注在那块不大不小的淤青上。
就好像是——
在享受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