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病中惊坐起,姜花猛地从死亡的阴翳中睁开眼,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自己的兜里有没有刚才从三足金乌上面射下来的那片羽毛。
不错,先从一个兜里倒出来了零零碎碎的柜格松针好几十根。
那是姜花临死前豁出去了拼老命了直接用手抓来的陪葬品。不是每一根都完好无损,但抓的时候它们还会发光发热,所以现在也能挑出不少能用的来。
然后姜花才从另一个兜里翻出来了一片流光溢彩的黑色羽毛。
仔细一盯,盯出了词条。
【金乌翎】
三足金乌鸟受伤后落下的第一根羽毛,不祥之兆·极。
姜花:“?”
瞬间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她付出真心就这样被对待!辛辛苦苦打来的战利品就被系统判定为不祥之兆!
还是极?都不祥之兆了还分什么等级?!
姜花欲哭无泪,但是看见这次死亡之后掉的属性点是灵性之后又稍微弥补了无泪这一点。
姜花眼泪汪汪地把金乌翎和松针重新揣回兜里,发现泪水被冻成了小珍珠。
这次她捡起来揣进兜里了,感觉可以做冷饮喝。
扭头一看,嘘果然蹲守在她旁边,烤松果则被它冻晕在了一边的树上。
她们则在山阴处的白昙雕像旁边,嘘的身上一半红一半蓝的,因为现在它虽然离柜格之松远,但处于“日落”时间,还是能照到金乌鸟的光。
姜花拉住嘘红彤彤的小脚趾:“我现在还干不过那个金乌鸟,我得想想办法,咱们先走吧?”
“去哪儿?”嘘岿然不动,低头问她。
“去……”姜花额前冒起一股寒气,细小的六角形雪花从空气中结晶,刺进她的眼里,然后瞬间融化,凉得她一阵语塞心惊,大脑飞速运转,“去、去有雪的地方。”
她第一次在不知周醒来的时候,就是在雪山脚下,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游戏设定:“我带你去我知道的雪山,我去山上取那种万年不化的玄冰,来帮你捅死那只三脚金乌鸡!”
玄冰有没有的她不知道,化不化的她更不知道,但这样说起来是很靠谱的。
嘘低下了头来,似乎是信了。
面前的空气在它的注视下撕裂出一条黑色的时空缝隙,凛冽的寒风夹带着雪花,从姜花身后呼啸着钻进她眼前的虚空,甚至掠走了她的呼吸。
须臾后,钻地而起的冷雾在裂缝外围凝固,化作一把包裹着无垠星河的玄冰弓箭。
姜花下意识伸手去接——
【新获得:神武·墨雪谪金弓】
触碰弓箭的瞬间,姜花的左手迅速从掌心结起冰晶,往上蔓延至手臂,整条左臂变得玄冰一样深邃而坚硬,虽然失去了大部分触觉,但活动自如。
【特殊状态·墨雪谪金】
立即扣除自身上限50%的血量,进入墨雪状态,期间免疫其它冰冻系异常。
获得谪金加成,增加其余属性全属性增加300%。
姜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条折半,体力值、灵性、力气、防御、暴击、暴击伤害全部翻了四倍,整个人变得又钢又脆,内心燃起无名巨火,直接朝嘘轰了过去:
“不是?有这种东西不早说?!”
嘘的一双红眼静谧地看着她。
姜花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冒犯了、僭越了,她老老实实用右手牵起嘘蓝色的小脚趾,然后听见它寒冰朔雪一样的声音:
“你刚才,逃跑了。”
“咳咳咳!”姜花剧烈咳嗽了起来,松开嘘的小脚趾,连连摆手,“误会、实在是误会大了!”
她两手一摊:“我怎么可能逃跑呢?哈哈!刚才我是听了你的话,就觉得抱不平,想立马过去收拾那只三角鸡!”
说着,姜花开始对着空气拳打脚踢、破马张飞,一副很忙的样子,然后又看了看手里的新武器。
“咳咳!瞧这事儿闹的,哈哈,我说呢,我一小趴菜,上去打它是感觉差了点东西哈。”姜花嘻嘻哈哈的,“原来是少了您给的神兵利器!”
说着,姜花“嘿!”地一下跳了起来,高度超过了嘘的膝盖,然后拉着墨雪谪金弓的冰弦,张了一个满弓,放了一枪虚箭。
虽是没有真实的箭矢,但这一番动作仍然让她给放出了一尾冰蓝箭气,气破云天,直击苍穹!
“好箭!”姜花不禁给自己鼓了个掌,“谢谢你啊xux……”
好险,差点叫出嘘的名字。
“谢谢你!”
说着,姜花这就要持箭前往柜格之松下去试炼。
不过,临行前,姜花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既然你有这样厉害的谪神武,为什么不自己去biubiu那只三脚鸡?”
嘘站直了身体,一红一蓝的巨腿支撑着红蓝交际的巨大囊肿肉球,五官看似平静,实则扭曲。
“……”
一切尽在无言中。
姜花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笑意,把这辈子最悲伤的灵气丢失瞬间都想了一遍,才没把“是不是因为你没有手”这句话挑衅出来。
算了算了,她很善解人意的!
“没关系,我现在就替你去biubiu它!”说着,姜花转身就要出征。
但她立马就被一簇拔地而起的冰棱拦住了去路。
“?”
姜花不解,回过头来,只见嘘已经举起了左腿,要和她说话。
“……”
这真是她遇到过最黏人的妖怪,说话都要牵小手的,她不明白,嘘应该和金乌鸟一样,是属于评级之外的怪异,为什么不能直接和她说话?
是因为张嘴说话很掉价吗?
左脚是热乎许多的小红趾,所以嘘的声音听起来也热热的、躁躁的:“我不杀它,是因为,这把弓还缺少箭矢。”
“嗯?”
箭矢?
姜花一愣,可你这个弓箭不是自带箭气吗?神武诶,还需要箭矢?
她一阵迟疑:“那……我还是带你去一趟雪山,取那个万年不化的玄冰?”
“不用。”嘘的身影纹丝不动,虽未开口,但嘴角已经泛起笑意,“箭矢的材料,就在这里。”
说完,姜花感觉嘘的小脚趾又蜷缩了一下,似乎是在抓紧自己。
啥意思?抓她干嘛?她又不能做箭矢。
姜花脑袋里飞速把周围的东西全部都过了一遍,全是臭石头烂树叶破树枝,不好使不好使。
她又开始想自己兜里都有什么疑似能做神武箭矢的东西。除了自制的烤松果羽毛箭,就只有流散士兵营捡的短弓箭矢和弩箭箭矢,怎么想都太过寒酸。
又或者是她包里裂成四瓣还没给烤松果吃的妖丹?还是市集交易上换来的兽骨、打猎来的狼牙……?
哈哈,想来想去,想了一圈,还是没明白嘘抓着她不撒脚的意思。
“冒昧地问一下……”姜花举起手来,像个试图吸引老师注意力的好学生,“你说的材料是指……?”
嘘没有开口,也没有传音,只是静静地看着姜花。
猩红的血眼中,六重雪一样反复而无穷结晶的黑色瞳孔开始竖收。
怪瘆人的,哈哈。
姜花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却发现她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染上冰凉,现在就像冬天舔在栏杆上的舌头,捋也捋不直,拉也拉不回来。
姜花五指一拢,捏住了它:“干什么?我没懂你意思。”
搞得她好像真能用来做箭矢一样。
但这一双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碾碎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姜花,突然让她想起自己体内的一种东西。
魔神血脉。
她体内现在有11滴魔神恩露。
姜瞬间有一种可循迹的揣测:“你是想要我体内的魔神血脉吗?”
嘘偏了偏头,不置可否。
那姜花就当它是默认了,姜花一股心悸,但佯装豁达:“这种东西给你、完全都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