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苏的“个人发布会”准时开始。

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西装革履的高管团队，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

“各位媒体朋友，我是南苏，现任南洋航运重组项目的负责人。”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关于近日针对我方客户的种种不实指控，以及某些别有用心的收购方试图趁火打劫的行为，我今天不打算做长篇大论的辩护。”

她话锋一转，直接将一份文件共享到屏幕上。

“我只公布三组核心数据。第一，关于所谓‘环保违规’的照片，其元数据信息显示，拍摄设备注册于星辉航运名下的一艘巡逻艇，拍摄时间与星辉启动收购谈判的时间，完全重合。”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第二，”南苏没有理会任何评论，继续道，“关于‘财务造假’的举报信，其引用的关键数据误差率，与星辉内部流出的、关于本次收购定价模型的草稿数据，完全一致。而那封举报信的邮戳，来自新加坡，星辉航运亚太区总部所在地。”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呈指数级飙升。财经圈的神经，被彻底挑动。

“第三，”南苏的目光透过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直射到滨海湾的办公室里，“我们已将完整的证据链，提交给马来西亚证券委员会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同时，我方已正式委托律师，准备对星辉航运及相关责任人，发起关于恶意操纵市场、商业诽谤的诉讼。”

她停顿了一下，给了观众消化信息的时间。

“至于南洋航运是否存在经营问题？答案是肯定的。但那是破产重组的意义所在，而不是被竞争对手当做砧板上的鱼肉。”南苏的声音陡然提高，“今天下午三点，如果星辉航运执意召开那个充满谎言的新闻发布会，那么，它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南洋航运的反击，还有两国监管机构的立案调查。”

“我是南苏，我为专业背书，为真相发声。谢谢大家。”

直播画面，戛然而止。

滨海湾，星辉办公室。

死一般的寂静。

公关总监手里的通稿，滑落在地。费曼笙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曹司衍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面前的屏幕上，正疯狂刷新着来自伦敦总部、来自各大投行的质询邮件。股价，已经开始在OTC市场剧烈波动。

“曹董……”秘书的声音在发抖，“伦敦总部电话，要求我们立刻澄清，是否真的存在恶意操纵的嫌疑……还有，南洋航运的陈先生，刚刚召开了内部会议，宣布接受南苏女士的方案，配合整改，并公开谴责我方行为……”

曹司衍缓缓闭上眼。

他输了。不是输给南苏的证据，是输给了她在这个绝境中，敢于掀桌子的狠劲，和那份将一切都赌上的孤勇。

“发布会，取消。”曹司衍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通知法务，准备应诉。还有，给约翰总监打电话，就说……我们愿意重新评估收购条款，前提是，南苏必须继续担任顾问。”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低声补充了一句，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告诉她，这场游戏，我陪她玩到底。”

而远在公寓里的南苏，看着电脑上暴涨的社交媒体热度，以及手机里约翰发来的那条信息——“南苏，你赢了。星辉撤回了发布会，曹司衍同意重启谈判。他点名要你。”

她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彻骨的疲惫。

这场仗，她守住了客户的命，也彻底断了自己和曹司衍之间，最后一点可能重圆的退路。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爱过的男人，变成了她商场上不死不休的对手。

窗外，乌云压城，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