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卖掉公司,放弃监护权,不是抛弃,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我放逐。
为了让她赢,为了让她毫无负担地飞走,为了不让儿子有一个“烂人”父亲,他把自己活活埋进了泥里。
“咳……咳咳……”
卧室里传来曹司衍剧烈的咳嗽声。
南苏猛地回过神,将那张纸小心地塞回笔记本,又把包放回原处。她快步走进卧室,看到曹司衍正痛苦地侧躺着,似乎想把什么东西呕出来。
“曹司衍!”南苏扶起他的上半身,用力拍着他的背。
曹司衍在剧烈的咳嗽中,终于呕出了一口浓稠的黄痰,夹杂着血丝。他虚弱地倒在她的怀里,眼睛半睁着,却无法聚焦。
“……晚晚……别怕……”他还在呓语,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南苏看着他那双失焦的眼睛,看着他干裂出血的嘴唇,看着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去厨房接了温水,扶起他的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曹司衍像婴儿一样,顺从地吞咽着,然后,他的手终于抓到了什么——不是空气,是南苏的衣角。
他死死攥住,力气大得惊人。
“别看我……”他在昏沉中呜咽,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发,“别看我这个样子……南苏……求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气音。
南苏僵在原地。
她应该推开他。
她应该骂他是个疯子,是个自作聪明的傻瓜。
她应该告诉他,他的牺牲毫无意义,因为她根本不需要他这样作践自己。
可是,看着他那双即使在昏迷中也写满恐惧和乞求的眼睛,看着他那具伤痕累累、被他自己亲手毁掉的躯体……
南苏闭上眼,压下喉头的哽咽。
她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默默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那双颤抖的手。
然后,她在他身边坐下,像一尊守护的石像,守着这间冰冷的、名为“安全”的废墟。
窗外,悉尼的夜空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