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快结束时，老师提议大家合影。

“来，晚晚，坐到妈妈身边。”老师招呼着。

晚晚却没有动，她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曹司衍，突然跑过去，拉着他的衣袖。

“曹叔叔，你也来拍照。”小姑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老师说，全家福要一起拍。”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家长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角落。有好奇，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看着曹司衍那身行头，没人会认为他是什么体面人。

南苏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曹司衍更是浑身僵硬，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的样子，只会给晚晚丢脸。

“晚晚，”南苏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曹叔叔身体不方便……”

“我不怕。”晚晚打断她，小手用力拽着曹司衍的袖子，仰起小脸，“曹叔叔，你起来，我扶着你。”

曹司衍看着那双酷似南苏的、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嫌弃，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期盼。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瞬间冲上鼻腔。

他几乎是颤抖着，用手撑住轮椅的扶手，在晚晚的“帮助”下，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南苏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护在他身侧，防止他摔倒。

曹司衍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晚晚，看着这个在他人生最低谷时，依然愿意向他伸出手的小天使。

他伸出那只缠着纱布、丑陋不堪的手，轻轻摸了摸晚晚的头。

“好。”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一起拍。”

快门按下。

照片里，南苏一脸复杂地护在中间，晚晚笑得灿烂，紧紧挨着妈妈。而曹司衍，僵硬地站在轮椅旁，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但他看着晚晚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一张并不完美的全家福。

但对曹司衍而言，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