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流水,在不知不觉中滑过。
曹司衍没有搬进南苏的家。他依旧住在那个安全屋,但他每天会准时出现在南苏的公寓楼下,开着那辆二手丰田,接送晚晚上学、放学。
他像一个最尽职的司机,总是提前半小时到达,把车擦得锃亮。晚晚会坐在副驾驶,叽叽喳喳地和他说着学校的趣事,他则认真地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聆听什么商业机密。
南苏默许了这一切。
她不再对他冷嘲热讽,也不再刻意回避。她只是维持着一种疏离的平和,像对待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直到一个周五的雨夜。
南苏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时,大雨滂沱。她撑开伞,走到路边,正准备叫网约车,那辆熟悉的丰田,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曹司衍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的脸。
“上车吧,雨太大了。”他说,声音隔着雨幕,有些模糊。
南苏顿了顿,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很暖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柠檬的清新剂味道,显然是精心打扫过的。
“晚晚呢?”南苏系好安全带,问了一句。
“在家。我让邻居阿姨帮忙看着,她快考试了,得复习。”曹司衍目视前方,熟练地汇入车流。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刷器有节奏的刮擦声,和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南苏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忽然开口:“你那个关于印尼港口的尽调报告,我看过了。”
曹司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数据很扎实,对当地工会势力的分析也很透彻。”南苏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褒贬,“赵总那边,已经决定立项了。”
曹司衍的心猛地一跳。立项,意味着他的价值,得到了真正的认可。
“谢谢。”他声音沙哑,只能挤出这两个字。
“不用谢我。”南苏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是你的本事。”
这句话,比任何嘉奖都让他激动。他努力控制着呼吸,不让自己的颤抖被她发现。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曹司衍伸手去调空调温度,动作间,袖口微微上缩,露出了一截手腕。
南苏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瞳孔猛地一缩。
那截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长长的划痕,皮肉外翻,已经结痂,但依然狰狞。
“你的手……”南苏的声音有些变调。
曹司衍下意识地缩回手,拉下袖口,动作快得有些狼狈。“没事,不小心……刮了一下。”
南苏没再说话。但她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回到家,晚晚已经睡了。
南苏没让曹司衍走,而是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拉过他的手。
“刮了一下?”南苏冷笑一声,动作却异常轻柔地卷起他的袖子。
那道伤口,很长,很深,根本不像是“不小心”造成的。更像是……用力抓挠,或者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划过。
曹司衍不敢看她,只是低着头,任由她处理。
“曹司衍,”南苏用棉签蘸着药水,狠狠地擦过伤口,看着他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你以为你这副样子,很感人吗?很能赎你的罪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把自己弄伤,就能让晚晚有一个更好的爸爸?就能让我觉得,你真的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