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司衍依旧沉默,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说话!”南苏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他,“这伤,怎么来的?”
曹司衍看着她愤怒的脸,看着她眼里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愤怒。他张了张嘴,许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做噩梦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梦见……我又把你弄丢了。梦见晚晚,不认我了。”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绝望。
“我控制不住……就想弄疼自己,好记住……现在不是梦。”
他说完,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等待着她的判决。
南苏拿着棉签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他那双写满恐惧和卑微的眼睛,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心里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无力的悲凉所取代。
她知道,他还没好。
他的心,还困在那个暴雨的夜晚,困在吉隆坡的酒店走廊,困在悉尼街头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里。
她以为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他工作,给他尊严,他就好了。
原来,他只是把那些腐烂的伤口,更深地藏了起来。
南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她低下头,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细心地为他消毒,上药,包扎。
一圈一圈,白色的纱布,缠绕着他伤痕累累的手腕。
“曹司衍。”包扎完毕,南苏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别再弄伤自己。”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要是再敢把自己弄出一道伤口,我就把你绑在床上,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她的语气很凶,但眼底,却是一片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破碎的柔软。
“你要活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好好地活着。为了晚晚,也为了……”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抽回了自己的手。
“为了你自己。”
曹司衍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为自己缠上的那圈洁白的纱布。
他忽然觉得,手腕上的伤口,一点也不疼了。
那圈纱布,像一道温柔的枷锁,将他从噩梦中,重新拉回了人间。
他用力地点头,用力到脖颈都在发酸。
“好。”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答应你。”
窗外,雨还在下。
但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那盏昏黄的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