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雾，果然名不虚传。

论坛开幕那天，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南苏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楼下匆匆的行人，心里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上，以学者的身份发声。

“牛奶。”曹司衍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递给她，“趁热喝，安神。”

南苏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紧张莫名平复了几分。

“晚晚呢？”她问。

“在隔壁房间，跟着生活老师看动画片。”曹司衍帮她理了理西装外套的领子，动作自然而熟稔，“别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那个模型，连我都挑不出毛病。”

他的语气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赞赏。不再是那个仰望她的卑微，而是平等的、甚至是带着骄傲的肯定。

南苏抬头看他。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是她陪他买的，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俊朗。他刮干净了胡茬，露出了清晰的颌线，那道额头的疤痕，在灯光下也显得淡了许多。

“你……”南苏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我就在酒店。”曹司衍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你专心演讲。结束后，无论多晚，我都在这里等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南苏，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除了你自己。但我知道，你会做得很好。”

南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谢谢，也没有再说别的。

下午的论坛，座无虚席。

当南苏走上讲台，用英文流利地阐述她的模型时，台下那些金融大鳄和学界泰斗，起初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随着她深入剖析脱欧对中小型企业跨境融资的致命影响，并提出那个极具创造性的“双层对冲架构”时，会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没有看台下，只是专注于自己的逻辑。但她在侧面的提词屏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曹司衍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没有看她，而是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他神情专注，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稳。

那一瞬间，南苏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