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今明接过,端详了一会儿。
官帽做得非常精致,连网纹都雕出来了,夹心里的奶油是薄荷色的,瞧着就很清爽。
蛋糕底下压了张定制备忘,他顺手抽了出来。
「三层茉莉花茶夹心蛋糕,定制款,减糖60%」
杨导接过一块,叉子挖了一口奶油,小声夸道:“嗯,动物奶油的,不是很甜,好吃不腻。果然能把戏演好,心就细,知道这群演员不能胖,连蛋糕都挑得这么好。”
“……大家喜欢就好。”易今明只能微笑附和。
他想说这蛋糕不是他订的,但解释起来太麻烦。
易今明放下盘子,接过柳清川手中的蛋糕刀说:“我来切,下次可不能让老板写千古了,就写退休!”
“退休也不好听啊易老师!”
“比千古强。”
“哈哈哈哈那确实是……”
他把蛋糕切成扇形块,差不多大小,给每个人分了下去。
最后他自己才吃上,茉莉花茶味的奶油清甜,蛋糕胚松软适口。
他吃了一小口,没忍住,又吃了一口,才把叉子放下。
柳清川凑过来:“好吃吗易老师?”
“还行。”
他把蛋糕盘推到一边,拿起手机,给沈寄发了条消息:蛋糕也是你订的?
沈寄回:和上次的饭一起订的。
五秒后他发了一串数字过来,易今明点开转账,把钱打了过去。
柳清川喝酒之后,话也变多了,一直拽着副导演描述蛋糕突然动起来了,往他身上撞,要碰瓷他。
包厢里的人被他闹得都在笑。
杨导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拍掉指尖的碎屑,拿起茶杯:“好了,来,敬今明一个。”
易今明倒了半杯水,举到身前站起来。
杨导说:“‘岁寒宴’从立项筹备,到今天杀青,我都记不清有多久了,好像是三年多,一路走来太多坎坷。易今明是陪这个项目最久的演员,江琮这个角色不好演,里外不是人,但今明把他演成了一个让观众根本没办法讨厌的权臣。这是我当导演最大的幸运,期待成片。”
杨导把杯子举高:“今明,祝你的演艺生涯蒸蒸日上,也祝我们的‘岁寒宴’大爆。”
“一定的,谢谢杨导。”易今明举杯,杯口略低。
杯子碰在一起,水晃出来两滴,正好落在没吃的翻糖官帽的帽身上,水珠慢慢渗了进去,融掉了一小片网纹。
等到散场,已经快十一点。
服务员把剩得多的菜打包好,统筹组长拎着带走了,大多数人都在门口等车。
柳清川酒劲又上来了,蹲在门前的石狮子旁边唱歌,唱的是《还珠格格》片尾曲,歌词还记不全,翻来覆去就那两句。
章子山站在旁边抽烟,时不时低头看他一眼,表情介于好笑和无奈之间。
易今明站在台阶上,等保姆车。
京郊的夜风比市区凉,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口竖起遮住半截脖子,多少暖和了点。
章子山的车先到了,他拍了拍易今明的肩膀,说了句:“保重,有缘再一起搭戏。”
“我也很期待。”易今明真诚道。
保姆车的远光灯闪了两下,易今明下了台阶,拉开车门,冷热交替激得他起了身鸡皮。
回市区的路上,司机把车速压得很稳,广播里放着一档深夜音乐节目。
易今明坐在后座,靠着车窗。
他打开微博,输入余初一的名字。
账号粉丝涨得很快,互动热度在同期艺人里算高。余初一最新一条微博,发自大前天的凌晨三点。
「宣哥说再熬夜就扣我通告费!过生日勉强放过我,祝我生日快乐!」
配图是一杯果汁,旁边放着一块儿歪斜的蛋糕,上面也有翻糖装饰,做成了麦克风的造型。余初一在桌子前许愿,周身围了好几个人,配合他闭着眼。
易今明把照片放大,暗色背景里杵了个人,站得很远,袖口习惯性地卷到小臂中间,正在看笔记本电脑。
是宣述。
他按住侧键,手机锁了屏。
撇开半拉车窗帘,路灯一盏盏倒退,易今明侧脸忽明忽暗。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宣述今晚说的那句话。
——杀青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