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今明哼了一声,其他的不想多谈。
“哦……”小林端起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把后背紧紧地贴进座椅里,假装低头看电影。
中途小林也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正好瞄到后排。
宣述面前支着小桌板,笔记本电脑开着放在上头,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而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第一排,目不转睛。
小林赶紧移开视线,快步走回自己座位。
非礼勿视。
……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安全带指示灯亮了,空乘在广播里提醒收起小桌板,机舱灯光调成了落地前的暖黄色。
舷窗外已经能看到海岸线,海水的颜色从深蓝过渡到浅绿,各种形状的小岛散落在海面上,白色的渡轮在岛与岛之间拖出飘逸的尾迹。
易今明把遮光板推上去,刺眼的阳光射入机舱。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海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除了收件码和乱七八糟的广告,还有收藏里那条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时间停在一年多以前:你真的觉得离婚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他盯着那条短信,拇指悬在号码上方。
小林在旁边小声提醒,“还没完全落地,手机要保持飞行模式。”
“我知道,没联网。”易今明依然退出界面,熄灭了屏幕。
落地之后,头等舱先下飞机。
易今明在位置上坐了片刻,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回头一看,后面的座位全走空了,包括宣述。
晴天岛今天28℃,一出机舱,温热海风直往脸上扑。
和北京的干冷完全不同,这儿的空气是湿的,带着一股海腥味。停机坪的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发白,热浪在地面上蒸出一层浮动的虚影。
易今明早把薄羽绒服塞进背包,只穿一件黑色短袖,体感还算凉爽。
行李提取处的转盘还没启动,旁边有个小孩坐在行李车上,手里举着个风车一直吹,吹得风车哗哗转。
他盯着风车看了一阵,转盘终于动了。
深蓝色行李箱很快出现,排在第三个,前面是小林的箱子。
易今明和小林刚要上前,另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握住了两只箱子的提手,直接拿了下来,稳当当地放在他们的手推车旁边。
宣述把箱子放稳,松开提手,直起身。
他的小号登机箱已经立在脚边,显然一直随身带着,不需要等行李。
“先走了,再见。”宣述挥手就走,似乎不等他回应。
易今明的手还悬在身侧,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他目送宣述拉着小登机箱转身,高挑的背影混进了到达口的人潮里,被一群举着接机牌的司机挡了一下,瞬间就消失了。
“嗯。”易今明说。
这声轻得连旁边的小林都差点没听见,小林推着行李车,偷偷看了易今明一眼,发现他慢悠悠踱步,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抿成一条线,看不出墨镜下的心情。
小林边走边说:“陆导安排好了去酒店的车,晴C39677……在那儿等着呢,我看见了!”
白色的SUV停在路边,司机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易今明问:“还要等人吗?”
司机答:“一车一位嘉宾,陆导是这么安排的。”
车从机场高速下来,沿着海岸线往南开。
一路上越开越偏,新修的柏油路窄到只能容两辆车擦肩而过。好在海很近,就在右手边,透过野芭蕉的缝隙,能看见波光粼粼的一抹蓝,是冬日难得一见的景色。
易今明给窗户开了条缝,海风灌进来,满嘴咸咸的味道。
他们最终停在酒店门前,司机给了易今明一张房卡,说:“请您先在这儿住一晚,明天会安排工作人员上门引导。”
“所有人都住一起吗?”易今明问。
司机摇摇头说:“没呢,分别安排了不同的酒店,怕嘉宾私下见面,影响节目录制。”
易今明一下车,海风直接灌进领口,他把短袖的领子往下拽了拽。
十一月的海岛,穿着短袖正好,不黏不燥,风一吹皮肤上像覆了层薄薄的盐。他环顾四周,从北到南飞了将近四个小时,像是换了个季节。
突然,易今明的电话响了。
陆予庭问:“明天正式录制,怎么样,还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