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调低速度,换成快走的节奏,视线却收不回来。
宣述迅速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动了动关节,随即以一个干脆利落的姿势扎进水池里,他溅起的水花很小,上浮后换成自由泳的泳姿。
他划臂的节奏不快但很稳,每次划水都拉出很长的弧线。
等易今明跑到4公里,宣述大概游了十个来回。
中间宣述停下来靠在池边休息,把湿了的头发往后撸了一把,水珠从额角顺着脸颊,淌下来挂在锁骨上。
他身边放了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易今明呼吸粗重,把速度调到了10。
他想把视线移开,但跑步机正对着泳池,除非他把脑袋彻底转到一边去,盯着墙上的酒水促销海报,否则余光里就全是宣述。
宣述游完最后一个来回,撑住池边,翻身上岸。
他身上一直往下淌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湿迹。他的泳裤湿透了,紧紧贴在大腿肌肉上,腰侧的人鱼线一路延伸到小腹之下,身体上的水珠闪着细碎的光。
宣述捡起躺椅上的毛巾,先擦了把脸,随意抹去身上的水痕,转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当他走到更衣室门口,忽然回头,往跑步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窗,宣述的视线停了两秒。
易今明的腿还在跑带上迈着,速度很快,他心跳加速全身紧绷。
玻璃有反光,他不确定宣述有没有看清自己。
宣述迅速收回视线,进更衣室去了。
易今明给跑步机按了暂停,站在上头喘了一会儿,甩了一把汗,跑步机屏幕上显示,他跑了5.2公里,消耗三百多卡路里。
他盯了好一会儿,直到屏幕上的数字归零,汗水把速干背心的领口洇湿了一圈。
下楼之前,易今明想着跑3公里就收,结果跑了5公里还多。
太久没运动,大腿有点发酸。
忽然,健身房朝着泳池方向的侧门被推开。
宣述身上套了件浴袍,拢得不是很紧,手里拎着泳镜和房卡,头发湿漉漉的。
他看见了易今明,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往大厅的方向走,可半路又停下来。
他偏过头,好像临时起意决定过来多说一句:“跑了多久?”
“没多久。”易今明撇开视线。
“没多久腿在抖。”宣述在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挑衅。
易今明又想问他为什么在这儿,但他想了想,陆予庭挑的酒店肯定是岛上最好的,宣述不会亏待自己,他出差住这儿不稀奇。
“让让,全是汗,我回房洗澡。”他走下跑步机。
身后,宣述出声:“你肯定带了衣服和毛巾,现在没人,先冲一下再回去,冷热交替容易感冒。”
易今明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忽然记起明天还有工作,他绝对不能生病。
他沉吟半晌,调转了方向。
闷头走一半,易今明脸上烧得慌,回身问宣述:“这里的浴室在哪里?”
宣述压下嘴角,清了清嗓子说:“我也还没洗,一起去吧。”
更衣室和浴室相连,中间没有门,只隔着一道雾面玻璃砖墙,灯光透到墙面的哑光贝母砖上,整间浴室都笼在一层柔和的暖光里。
易今明先走进去,把毛巾挂在挂钩上,背对着门口,脱下速干背心。
他背上还留着一片浅浅的晒痕,刚拍《岁寒宴》外景时,有一场裸.身受刑的戏份,他在大殿外跪了两个小时,那天的太阳很烈,有一块儿没补到防晒,过去这么久了还没褪干净。
宣述跟在后面,解开浴袍,把泳镜和房卡搁在柜子里。
“你背上怎么弄的?”
易今明本要说实话,结果话到嘴边变成了:“无聊找了点乐子,不小心弄的,早就好了。”
宣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没忍住上前,伸手想要细看。
易今明快步迈进淋浴间,躲开了他。
花洒嵌在天花板上,水落下来像一场细密的小雨,溅起一阵水雾。
两个花洒并排,中间隔了一道防水帘。
易今明站在左边,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发丝往下流。他低头就能看见宣述的小腿,在另一边走动,十分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