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离婚的导火索,宣述要他接的那部家庭剧,演好了真的很出彩,只是他碍于童年过往不愿去演。
这件事全是宣述的错吗?也未必。
他自己有遗留的问题,宣述只是做了一个对他最有利的选择,并且愿意尊重他的意愿。
要论对错的话,真的说不清。
两人沉默片刻,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
云层游移,风车叶片投下的影子,在他们脚边明明灭灭。
季临洲深吸一口气,搓了把脸,站起来时精神好了不少:“谢谢你愿意听。”
“闲聊嘛,没什么好谢的。”易今明同时起身,阳光从风车叶片穿透下来,洒在他肩头。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围拢过来,引导他们往停车场走,风车山上最后一个镜头,停留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上。
……
观察室里的气氛,比前一组见面更加热烈。
“个人拙见啊。”白浔开口的瞬间,特地瞥了一眼宣述的方向,见他面不改色,才继续说道,“我发现比起温时砚,易老师跟季临洲更有cp感,他俩第一次见面就能聊到一块儿去,这真的很难得了。”
白洵这话一出,方池立刻把椅子转过来:“对对对!白律师说到我心坎上了!和温时砚那场约会,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像在看一部精心构图的文艺片。季临洲一露面……我说不上来,两个人往那儿一坐,哪怕不说话,都不觉得尴尬。”
“易今明这次的状态明显更松弛。”
陈念真紧接着说,“他跟温时砚聊天,身体一直是后倾的,双手要么抱臂,要么拿着杯子喝东西,全程保持防御距离。但在秋千上坐着的时候,整个身体姿态都很自然放松,这不是能演出来的。”
方池感慨道:“主要是季临洲太真诚了,让人没办法对他设防。你们听听他怎么说的,‘我只想找个人说话’,这谁能抗拒?”
“所以我说他们是今天最有cp感的一组,两个有故事的人,在风车底下恰好相遇了,这不比工业糖精好嗑?”白洵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陈念真扶了扶眼镜,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宣述:“宣哥,你怎么看这一组?”
宣述空了大概两秒,然后开口:“季临洲确实很真。”
“就这?”方池连珠炮似的,“宣哥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你分析温时砚可是连他伞倾斜了多少度都能算出来……”
白洵微笑道:“方池你还没看出来吗?宣哥分析温时砚头头是道,那是因为他有破绽可抓,季临洲那种自然流露的类型,宣哥想下毒,都找不到地方洒。”
陆予庭坐在中间,双眼一直在宣述和屏幕之间来回扫,偷笑得很明显。
宣述忽然开口:“季临洲不是冲着约会来的,他想找个树洞倾诉,问题就在这儿……”
“能有什么问题?”方池追问。
“易今明他……对这种人不会设防。”宣述说完,咖啡杯顺手搁了下去,发出脆响,“休息吗,陆导。”
陆予庭点头道:“先停吧,这次大家可以先回房休整一下,下一场是游轮晚宴,时间长会比较辛苦。”
她话音刚落,宣述起身就走了。
方池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陆予庭做了个口型:他是不是生气了?
陆予庭也回了个口型:谁知道呢。
宣述回到隔壁化妆室拆耳麦,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手机,迅速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不到两分钟,陆予庭推门进来,脸上挂着忍了一上午,终于忍不住要看热闹的笑。
“学长啊,刚接到安保那边电话,说你有辆车要进来?送衣服的?”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折扇在指间晃荡。
“嗯,是今晚游轮晚宴的服装,我自己准备了。”宣述慢条斯理道。
陆予庭歪着头看他:“急眼了,要孔雀开屏了?”
宣述转过身来,靠在化妆镜台面的边上,把固定麦克风的胶带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衣服换了,妆造也要调整,换个专业点的化妆师给我。”
陆予庭憋笑,肩膀都在抖:“你不是最不爱捯饬妆造的吗?之前备采,化妆师上妆你都不耐烦,随便弄两下就不搞了,今天怎么……”
“特殊情况,”宣述开口打断,从她身边离开,在擦肩的瞬间侧目,“可以例外。”
宣述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消息,是服装师发来的:
「宣哥,刚到的衣服已经送进房间了,新换的化妆师今晚六点到。」
他离开游轮,正好要路过观察室。
监视屏上,易今明吃了一口海胆蒸蛋,吃太急被烫到了,在那儿吐舌头。
宣述嘴角动了动,忍住了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