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居民们,今晚20:00,限定晚宴在海港游轮举行。请于19:30前抵达港口,正装出席,晴天小镇欢迎各位新居民入住。」
易今明对着镜子,正拿毛巾擦头发。
他再次打开下午收到的短信,确认了一遍时间。
秦导半小时前就带着妆造团队上门了,这回的阵仗比前两天都大。化妆师这次也推了个行李箱来,里面装了一整套修容盘,大大小小的刷子摆了整整一桌子。
“今天晚上是第一次正式的晚宴。”
秦导调了一下监听耳机的音量,对着麦里应了两句之后才说,“易老师,这次节目组准备了正装,我提前看了一下,应该很适合你。”
服装师取出一套西装,把防尘袋拉开,里面是一套午夜蓝的西装。
戗驳领上覆着一层极薄的缎绒面,面料为同色系的暗花提花料,浮动着不规则的利落纹路。上衣的版型偏短,腰线收得利落,袖口露出衬衫窄边。西装裤直筒微阔,搭配一双黑色漆光德比鞋,鞋头收尖。
易今明换上整套西装,从试衣间走出来。
化妆师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梳,喷了点定型喷雾,露出整个额头和眉骨。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平时判若两人,像刚从电影节红毯上走下来,眼尾染上了一丝艳丽之色。
“还差一个东西。”
秦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丝绒盒,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耳钉。
耳钉铂金底托,镶着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切面精微复杂,在镜前灯下折射出深海里的蓝光,她说,“这是造型师特意挑的,说和你这身很搭。”
易今明的目光立刻被那枚耳钉吸引了,他接过来,对着镜子在耳垂上比着。
他有耳洞,但平时不怎么戴东西。
蓝宝石在他指间忽闪,和午夜蓝的西装彼此呼应,看着实在很搭。
他想了想,抬手就把耳钉穿进耳洞,扣好耳托。
冰凉的金属贴上耳垂,激得他一颤,镜子里的人下意识眨了眨眼。
“出发吧。”易今明说。
晴天号游轮正泊在港口,船身刷了蓝和白两色,夕阳正往海的深处沉,烧红半面水。
夜色说来就来,从不和人商量。
易今明乘着晚风,踏上了甲板,柚木地板铺着柔软的长地毯,船舷上的三角旗迎着风在响动。
晚宴厅设在游轮二层,楼梯蜿蜒下来,像是旧教堂里的钢琴琴键,人一踏上去,连脚步都变轻了。头顶的琉璃灯盏挂得那样密,光像融化了的老蜂蜜,黄澄澄地淌满这一厅。
船身微晃,柱子上的光斑簌簌地抖着。
易今明循着古典乐的声音,走进了晚宴厅。
舞台上的乐队正在表演弦乐四重奏,是莫扎特小夜曲的片段。正中央的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每隔半米就摆着一个银质烛台。壁上镶着浅金色的壁板,挂了几幅油画,画的是不同年代的海岛风景。
大提琴手正低头拉弓,琴声低沉地漫过整个大厅。
长桌旁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靠外的那个扎着低马尾,发尾垂在背部中间了,穿了一身复古的燕尾服。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听到脚步声很快抬起头来。
这是那个歌手赵李木。
易今明看过他的照片,他今年三十六,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刚三十岁的模样。
赵李木出道早,千禧年他唱的电视剧主题曲红遍大街小巷,后来公司倒闭,惹上了合约纠纷,嗓子也倒嗓,从主流视野里消失。现在做独立音乐制作,日子过得还行,但跟红不沾边。
“久仰大名。”赵李木说话很文气,起身和易今明打招呼,“我是赵李木,做音乐的。”
易今明点头致意,和他握了一下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听过你的歌。”
赵李木旁边的那个男人肩宽腿长,穿着一件黑色的窄版西装,衬衫领本来是系好领结的,他似乎不习惯,把领结扯下来扔在桌边,敞开领口。
蒋岳,前国家二级运动员,退役后转型做模特,在社交媒体上一共有800w粉丝,和赵李木的人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也更年轻些,二十八九岁的样子。
“你好你好!”蒋岳噌地站起来,主动伸手,“蒋岳,现在当模特呢,没事拍点视频发发。你就是易今明……我也叫你易老师行么?昨天我重温了你演的那部悬疑剧的片段,就那个视障少年,你演技是真的神!”
“过奖了,主要是导演和编剧的功劳,把角色塑造得很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