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今明手刚抬起来,就被他一把攥住,力道还真不小,晃了好久才松开。
“不用谦虚,确实演得好。”赵李木的嗓子有点沙。
易今明还没来得及落座,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易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温时砚从长桌另一侧绕过来,他依然是改良的中式打扮,衣摆过膝,走路时布料飘动。
他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走到易今明面前。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温时砚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停在左耳垂那枚蓝宝石耳钉上,“这个耳钉很配你。”
“谢谢。”易今明拉开最近的椅子,准备坐下。
温时砚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这边有空位,我带了茶,刚泡好的白牡丹,要不要喝一杯?”
温时砚也不嫌麻烦,竟然带了一整套茶具来。
游轮内部的装修偏欧式,他的桌前竟然飘起一柱青烟,正在焚香煮茶。
易今明大开眼界。
“不渴,一会儿再喝。”易今明看了眼那壶茶,然后坐到了蒋岳对面,“我先跟他们聊聊。”
温时砚的笑容瞬间凝固,半晌才重新活泛起来:“好,茶给你留着。”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提起茶壶,往自己的杯子里续了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蒋岳侧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冲易今明咧嘴笑了笑:“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今天总算有点集体活动,不然在房子里都要待发霉了。”
易今明被他的直白逗乐了:“你们运动员闲不住吧?”
“那可不!”蒋岳拍了一下大腿,“退役以后我干了个文职,真是要了我的老命,连夜逃跑,有个朋友说我这身材不当模特浪费了,我就去试了试,结果还真能混口饭吃。平时走走秀,拍拍广告也行吧。”
蒋岳接着问:“你呢,你入行前干过别的吗?”
“你想不到的,我读的土木工程,差点去修桥盖楼。”易今明小声道。
“哈?”蒋岳眼睛瞪得溜圆,“你一个演员,竟然学的土木?”
易今明:“家里人选的,虽然不是我的兴趣,但想起上学的事也挺有意思的。”
“大二测绘实习,同学把仪器架在坟头上,说那里视野好。一阵风把我的图纸吹进鱼塘,同学去捞,撞翻了仪器,我俩眼睁睁看着它摔下去。老师气晕了,我俩还在那儿分析沉塘的构图。”易今明说完自己先笑了。
赵李木听到这儿也忍不住跟着笑。
这一笑让他整个人松弛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拘谨。
在场四个人,节目一共六位嘉宾,还有俩人没到。
离晚上八点还差三分钟的时候,季临洲才从楼梯上出现。
他穿了一套炭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扫了一眼长桌,看到易今明身边的位子还空着,在他对面坐下来,点了下头。
晚宴时间到。
乐队忽然停下演奏,侍应生鱼贯而入,往桌上摆放前菜。银质的餐盘盖掀开,牛排带骨七分熟,还有扇贝刺身配柑橘汁。
剩下的那位编剧苏公子神秘得很,到点了都没出现。
易今明正看前菜,钢琴手换了一支舒缓的曲子,大厅里的灯光调暗了一档,烛台的火苗在银器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大厅侧上方有一处挑高的看台,半弧形向外延伸,半圈栏杆上雕着藤蔓纹样。
那里原本没有亮灯,隐藏的射灯从侧面照亮,光线落在四张高背座椅上,那儿坐着三个戴着面具的人,其中一张椅子空着。
距离太远,易今明实在看不清那三人的样貌。
看台上,宣述拿起面前的高脚杯,他端酒的那只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铂金戒指,戒面上镶着一颗方形的蓝宝石,和易今明耳垂上那颗水滴形的蓝宝石,闪着同样的光泽。
方池已经站在舞台中央,穿了一身深酒红色的西装,手持麦克风,和在观察室里插科打诨的状态完全不同,拿出了作为资深主持人的专业:“女士们先生们,欢迎登上晴天号游轮。我是今晚的主持人方池,在正式用餐之前,请先让我向各位居民介绍四位特别的观察员,他们今晚都佩戴了面具。不过我可以透露一些线索,这四位的身份各不相同,有社会学教授、离婚律师、主持人,以及一位曾经和某位嘉宾有过深入交集的人士。”
方池故意停了半拍,吊足了胃口才继续,“现在请各位嘉宾继续自由交流,晚宴正式开始,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