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述扶正了挡在眼睛前的面具,目光穿过烛台和鲜花,落在长桌的那一头。
易今明正偏着头听蒋岳说话,嘴角挂着笑。
方池从舞台侧边的旋转梯走上看台,他把领口扯松了些,领结歪到一边,刚坐下来就灌了半杯冰水:“主持完这一趴我得歇会儿,之后还有其他流程要走,你们在上面看戏可是舒服了。”
“气氛不错。”陈念真把银色面具往上推了推,笑容难以抑制,“虽然有点地狱,蒋岳和赵李木刚才在聊声带手术和跟腱缝合哪个更疼,聊得还挺投缘。”
“我也听见了,哈哈哈。”白洵跟着她乐。
方池拿起流程卡,给自己扇了扇风:“那个谁……温时砚也太夸张了,他竟然带了一整套茶具上船,当场泡茶给自己品牌搞宣传,要是陆导还做第二季的话,问他能不能赞助吧。”
三人正聊着,半弧形的看台栏杆内,酒红金丝绒的帷幕缓缓合上。
陆予庭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我把白天的信息全部汇总了,来吧各位。”话音刚落,她从侧面走廊,推了一台移动设备过来。
金属支架上固定了一台触摸屏幕,另一边则是一块儿普通的显示屏。
显示屏上轮番回放白天第一次1v1见面的片段,而触摸屏那边,六位嘉宾的照片依次排列。
“晚宴厅正在上菜,现场还需要一些改动,我们趁现在梳理一下白天的见面情况吧。”陆予庭穿了一身鱼尾长裙,拎着裙摆站在前面。
“上午第一组在珊瑚贝壳海滩初见,温时砚主动把票投给了易今明的留言,而易今明没有投他,按照单投即可成对的初见规则,节目组安排了两人约会。”
“中午第二组去了风车山,易今明和季临洲是互选,两个人在风车山聊了整个中午。”
根据陆予庭的介绍,显示屏上的画面接连更替,温时砚撑着透明伞挡住易今明的镜头刚消失,季临洲和易今明在秋千上对视的场景又出现了。
宣述冷不丁开口:“知道了,下一个。”
白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打趣道:“宣哥这么急,嗑的哪一对啊?”
“才第一天,嗑不动。”宣述不以为意。
陆予庭侧向屏幕,伸手示意:“第三组和第四组都放在了下午,其实蒋岳和苏景行是互选,但苏景行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才出现,蒋岳没耐心等,直接跑了,他算是被放了鸽子。而赵李木投的温时砚,两个人在晚宴入场前见了一面。”
“那另一边的照片……是要连线么?”陈念真观察了许久。
陆予庭拿出一支触控笔,在另一边点了一下,六位嘉宾的简略信息,以及第一次投票见面的连线,立马一目了然。
“初见连线是蓝色的,我已经提前连上了。”陆予庭按动触控笔侧键,换了个一颜色,“下一次嘉宾配对的预测,就交给各位观察员了。”
方池跃跃欲试道:“其实我很想现在就连,盲猜,但我又觉得今晚变数很大。”
“是啊,苏景行一直没出现!”陈念真皱了皱眉,“今天一整天,他也就是在约会现场露了个面,现在晚宴也看不见人影。陆导,苏景行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予庭扶着耳麦,抓着对讲机说:“稍等,我联系一下跟拍导演。”
她转身离开,到外面谈事去了。
白洵看着轮播画面,忽然开口:“先抛开苏景行不说,从今天的互动来看,我认为易今明和季临洲的匹配度最高。两个人都经历过一段深刻的婚姻关系,不太擅长主动袒露自己,一旦开始聊,就非常深入。今天在风车山上,易今明主动提了离婚的事,这是他上岛以来,头一回在别人面前说这么多,何况还是初见面。”
方池插嘴道:“还真是,这种情况挺少见的。”
陈念真双腿交错,手指在下巴上轻叩:“那蒋岳呢?他和易今明在晚宴上相处得蛮好,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天的状态轻松愉快,感觉有戏。”
宣述抿了一口白葡萄酒,呼吸十分粗重。
他以为自己能平心静气地面对这一切,包括易今明和其他男嘉宾的互动。
事实证明他做不到。
“宣哥呢,怎么不说话。”白洵隔着面具看着他,拨弄了一下短发发尾。
“我在听。”宣述低声道。
方池把帷幕拨开一条缝,往场下偷看了一眼,回头说:“宣哥你是不是在心里把所有可能性都算了一遍,然后得出结论……他们都没戏。”
陆予庭突然在耳麦里说话,打断了他们的讨论:“苏景行那边刚发来消息,说是出门前吃坏了肚子,现在还在卫生间出不来。”
“吃坏肚子?他自个儿吃了什么东西?”白洵问。
“苏公子说是椰子水喝太多。”陆予庭顿了顿,无奈道,“不过我觉得这是他的借口,不太可信。”
方池开口:“时间快到了,他不来怎么继续?”
陆予庭回道:“我跟他说了,五分钟内赶到,不然算违约,赔钱。”
方池闻言哈哈大笑,站起来重新系好了领结。
众人才等了三分钟,违约金的威慑力果然大,苏景行醉眼朦胧地抵达了港口。
陆予庭收到消息,当即宣布:“各位观察员,嘉宾快到齐了。按照流程,我们现在要下去和嘉宾们共进晚餐。”
舞台上乐队正在换谱,长桌上共摆放了十一副银质餐具,除去六位嘉宾,剩下的便是观察员们和陆导的位置。
“一起用餐?”方池愣了一下,“之前不是说,观察员全程不参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