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去年从马背上摔下来过,当时沈寄已经接手了他的艺人工作。
宣述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事儿他从来没对外说过。
他想了想,大概是从统筹的朋友圈里看到的,或者是和某个摄像导演聊天时听说的。
这人就算不是他的经纪人了,还是有办法知道所有他想知道的事。
“行了,我会注意的,冰敷完睡一觉就好了。”易今明把栏杆上的手收回来,插进裤袋里,“不过现在还在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可能想几点睡就几点。”
他很难比较,拍戏和拍综艺哪个时间长,总之都不规律。
宣述冷不丁说:“马上就能回小屋了。”
易今明忍不住发问:“你怎么知道?”
宣述抬抬下巴,示意他看甲板那一头。
方池正拿着麦克风调试,陆予庭在旁边和摄像说话,手在空中挥来挥去,应该是在指挥现场的调度。
果不其然,方池很快清了清嗓子,麦克风开启,他的声音从两侧的音箱里传出来。
“各位居民,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今天的晚宴到这里就结束了。在大家回小屋之前,我们来拍一张合影吧!第一天正式见面,总要留个纪念。”
灯光组在甲板上架好补光灯,暖色的射灯照亮了船舷和后方的海面,天与海格外的旷远,银河成了自然赠予的背景。
方池招呼所有人往船舷中间靠,忙活着安排站位。
“赵李木你别躲,站中间,往中间站一点!季老师往左挪一点,苏公子能不能暂时清醒一下,身子直一点,不能老歪着,蒋岳你别往后缩——对,就站那儿。”
易今明则被方池拉到了中间偏右的位置,他刚站定,宣述就从另一侧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他右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比普通同事近一点,比亲密关系远一点。
摄影师举起手倒数:“三、二、一……”
闪光灯眨眼的瞬间,宣述偏过头,看了易今明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易今明的侧脸上,易今明正对着镜头微笑,标准营业表情,蓝宝石耳钉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偏光。而宣述的视线扫过他的耳垂,嘴角不自觉上扬,心底某个角落压不住了,它才浮到面上来。
闪光灯接连闪了两下,然后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
合影结束之后,场上所有人都放松了姿态,方池拿起麦克风做最后的收尾:“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回到小屋之后,请每位居民用手机写下今日随笔,内容不限,长短不限,但必须写下收件人和发件人的名字。”
“晚安,晴天小镇的各位居民,祝你们好梦。”
夜宴散场,现场变得嘈杂。
温时砚离开之前,回头看了易今明一眼,看着很想说话,但宣述正好侧过身挡住他的视线,弯腰捡起了一张掉落的脏餐巾,扔到了垃圾桶里。
温时砚只好收回目光,和赵李木一起下了船。
季临洲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冲易今明招呼了一声,自己一个人走了。
蒋岳拖着苏景行的后领,把他拽了下去,苏景行嘴里还在嘟囔:“我能自己走……”
蒋岳一句话堵回去:“你走个屁!”
易今明回到蓝房子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刚推开门,立马就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投到了沙发扶手上。他换上拖鞋,从冰箱里拿了个冰袋,敷在后腰撞到的部位。
冰凉的触感让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疲惫,左耳上的蓝宝石耳钉还在,光泽依然纯净。他瞬间就记起了宣述今天戴的戒指,两块宝石简直一模一样。
他洗了把脸清空思绪,换了件干净的棉T恤,然后坐到沙发上,准备写今日随笔。
……节目组发的那部手机呢?
易今明翻遍了外套口袋,没找到。
他又站起来翻裤袋,里面只有张皱巴巴的纸,他连沙发底下都翻了一遍,甚至连冰箱里都找了,手机不见了。
很快,他想起来了。
刚才在船上换衣服的时候,他顺手把手机递给了宣述,然后就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易今明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对着墙上的固定摄像头,表情介于无奈和尴尬之间。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我手机落宣述那儿了,能不能找人帮我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