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们办公室的江襄良老师吗？”首当其冲的是李司启身边人的声音。

紧接着是李司启的声音：“对对，我记得，你和他之前不是还一起教过一个班吗？当时你还没看出来吧。”

“没想到，他竟然那么……真的假的？”

“前段时间刚有学生家长来闹，动静可不小，在办公室又吵又骂，还打了他一巴掌，说他勾引学生。我有时候也觉得，这人不是来上班的是来选美的，尤其他结婚后，更是打扮的没谱了。”

“原来江老师是这么个风云人物，我从前跟他共事时竟然没看出来。说来也奇怪，他都结婚了还天天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做什么？”

“继续钓凯子呗，谁都知道他傍的那个有钱人快腻了他了，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反正有的是人接盘。光学生和学生家长就多少人呢。”

“我去，这种好事你得赶紧抓住机会啊，你原来不也喜欢他吗？”

“他叼我的，人家看不上我这种。”

“别灰心，司启，一般这种搅动风云的红颜祸水最后都会找个老实人接盘，你跟他打好关系，平常多表现，说不准他哪天就回心转意了。”

“呵，他就是眼光有问题，找的那个男的也跟有精神病一样，有次我和他喝酒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那个男的像要把我活剥了似的，真有病了。”

“一看就是戴绿帽子戴应激了，他男人也是个怂包，有这劲有本事朝他老婆发泄啊，没骨气的东西，自己管不好老婆让他每天像欲求不满一样到处勾引人，啊——谁啊谁这么不长眼？”

江襄良向程迟意借电话手表：“能把手表借我一晚吗？明天早晨我给你放客厅桌子上。”

“没问题。”程迟意很爽快地答应了。

江襄良低头，他努力想平复好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挫败：“对不起，迟意。我错怪你了，谢谢你为我出头，谢谢你。”

程迟意听江襄良说话的语气，生怕他下一秒就哭出来，她最害怕别人哭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哄：“没事没事，嫂嫂别难过，这种恶心人的东西不值得你难过。”

“别伤心……”她用小手拍拍江襄良的肩膀：“我回屋写作业了。”

江襄良点点头，允肯道：“好。”

“等一下，”他又叫住她，程迟意回头，见江襄良眼眶红红地望着自己，满眼的顾虑与忧愁：“以后还是别这样了，小孩子在外面要懂得保护自己，别强出头。”

“以后别这样了，要为自己的安全着想。”江襄良又重复了一遍。

程迟意点点头，应了声好后就回屋了。

江襄良没在客厅多待，他现在很脆弱，需要一个隐秘的地方缓和缓和。他拿着程迟意的电话手表去到卧室，一时间，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

他一直是个懦弱的人，当江襄良得知朝夕相对的同事竟然在背后羞辱他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要找李司启当面对质，他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害怕李司启，害怕他和李司启原本维持着的友善关系破灭。

那他在办公室就一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但要假装不知道吗，会不会太下贱了。

江襄良既然已经听到了那些话，为了自己的尊严，他也决不能让自己装作无事的再去和李司启谈笑风生。

但要怎么办，江襄良不明白，为什么李司启会这样想他，他把电话手表放到耳朵边，将录音重又听了一遍，直到听得反胃，才肯放下手表跑到卫生巾去呕。

吐到最后，胃里除了酸水再吐不出其他，江襄良终于止住，跑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再抬头，镜子里折射出他落魄憔悴的面容，此刻这张脸上满是嶙峋，丑陋，与扭曲。

他再一次意识到，世界之大，竟无一处肯接纳自己。

唯有程迟了，唯有失忆后的程迟还在爱他。

程迟回来时，发现屋子里出奇安静，他记得今天江襄良是早下班的，怎么听到自己回来了也不出来迎自己。还有程迟意，怎么连电视也不看了，一般这个点她不是会在客厅看电视吗。

程迟去程迟意的房间敲门，程迟意看门后，程迟问：“你在干嘛。”

“我学习啊。”程迟意说。

“挺好，你继续用功，我不打扰你了。”原来程迟意在学习，程迟突然觉得好欣慰，语气都不自觉的柔和了不少：“我去找你嫂子。”

“等等，等等，”程迟意叫住他，对程迟耳语道：“喂，嫂嫂今天心情不大好，你好好哄哄他。”

“你惹你嫂子了？”

“不是不是，我没有。”程迟意被打断后有点不耐烦：“我不跟你说了，你自己问他吧。”

“哼，不说就不说。”程迟不以为意：“我问你嫂子去。”

程迟又去敲江襄良的门：“老婆，开开门，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