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一身玄衣的人站在路中间,喝声质问,整个人外放的气机将前路全部堵死。
缚慈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印象中有些模糊的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纳兰看清这人长相时,面容寒霜:“你到底是谁。”这人是谁?怎么和‘迦叶’长得一般无二?
缚慈思索了一下决定放弃回答他的话转而说到:“阁下在这时特意等小僧吗?如不是劳烦移步。”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哼,我不管你是谁,是不是你大肆屠戮魔族。”
“是。”
“懦弱虚伪的家伙,我也是魔族,就站在你眼前你如何不动手?”纳兰本次前来是想杀了这个在魔族中盛传的法力高强的僧人的,但是见到那张与‘迦叶’一摸一样的脸之后还是犹豫了,除了这脸之外这人还有点让自己熟悉,感觉一触既无,纳兰懒得为难自己也不做多想。
“阁下并未在我眼前杀生。”缚慈语气平静,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述职一般。
“你在和我说你的原则?可惜我没有原则,你为我魔族陪命吧。”说罢不等缚慈说话,掌力直接攻到他眼前。
缚慈抬手抵挡,挂在腕间的佛珠应声而断,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阁下何苦。”缚慈自一旁垂落,金线般的佛光刺破苍穹。
“何苦?怎么我魔族中人该死,你大肆屠戮反倒成圣了?”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向缚慈,手指并剑带起一阵黑色的魔气,直刺缚慈的咽喉。缚慈脚下轻点,向后飘然而退,同时捻起莲花诀一挥,一道金色的佛光射出,与魔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落地时他明显不敌,大步向后褪去。
“圣?我这一生也无缘成圣,掠夺生命就是罪恶,我从出生那一天就一直在掠夺其他事物,存活已经在不断犯下罪恶,生命就是罪恶本身,我深有体会,我就是罪恶。”
缚慈法相庄严古井无波的声线,说出来对自己的审判。
恍惚间回到了从前。
“弟弟?我们为什么会长在这啊?”两个刚刚化形还不能脱离本体的青年在无妄海边看着碧绿的海水一身墨色衣袍的少年晃着双腿,歪着头看着略显老城的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怔忡的看着脚下的白骨:“因为曼陀罗的诞生需要生命的献祭。”
“啊!那我们太幸运了,长在无妄海。这些年死在无妄海的神魔好多好多,我们可真是好运气。”天真的话语带着不知伦理的轻快。
“嗯,幸运吗。”无妄海又涌起波澜,看来又有神魔死在这了。
墨衣少年略显贪婪的将那无尽的生命精华全部吸收了过来。
“该死的。”一声爆喝在耳边响起,打断了缚慈的回忆。那是刚刚诞生形体的自己与释叶,这样的出身本就罪恶累累谈什么圣不圣的。
一个不留神,纳兰的一掌就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缚慈胸膛。
一口血喷出落在纳兰的手臂上。
纳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臂上千年前留下的伤口阵阵刺痛。
不由得止住身形,看着眼前人嘴角溢血,心中异样,这疤痕突然让他想起了千年前的那个已经烟消云散的人。
该死的伤疤,无论他怎么施法都不曾淡化,今天更是刺痛起来,怎么回事?
在抬眼看眼前人,就算嘴角还流着血,也不显得狼狈,陪着一身月白色僧袍竟诡异的泛着一丝平和清冷。
这样的神态,从前那人好像也这样,但是自己不是已经想不起来了么?
好生奇怪。
乱了自己心得人都该死,想罢运气能力,挥手成刀,对着缚慈砍去:“我管你什么人,乱我心者都该死。”
纳兰以为这一掌眼前人必死无疑,看着他到地不起,生机全无也不多逗留,甩袖离去。
小雨连绵,不会瞬间沾湿衣袍,但是会慢慢的氤氲成雾霭,染上头发。
这一场碰撞,释叶从头到尾看了个遍,但是没有想过插手。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
雾霭里的缚慈睁开了眼睛,醒来,坐起。
原以为自己要解脱了,可惜未能如愿,看来路还得走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空了的胸膛,抬腿向前走去。
想想又觉得自己好笑,不由得低笑出声。
旁边赶路的行人,看见他无不躲远远的摇头。
这么一个长得似神仙一样的人,这是受了什么罪啊,一身脏污,看起来精神也是不太好了。
释叶身影一闪,眼里带着戏谑离去了。
纳兰高坐宝座,静静地盯着自己的手臂。
无人敢问他在想什么,诺大的魔域竟无一人能与自己聊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