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慈原本挺拔的身子渐渐颤抖起来,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不支跪坐在离水中,衣摆至腰处尽被离水浸湿,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随着神魔魂的动作微微颤抖着。
纳兰德在岸边几近疯狂,催动全身的力量想将这阵法破去,上古就存在的困锁之阵又怎么能是他能破开的呢。
渐渐纳兰德也明白,不在挣扎,只是眼睁睁看着缚慈苍凉的跪坐在那,他想大喊,但是嗓子不知为什么发不出任何声音,心抖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看着离水里的光景,纳兰德万箭穿心一般呼吸都凝滞了。
“都结束了。”离水中的由神魔怨念生成的寒气随着最后一只神魔怨魂被净化之后,消散干净了。
缚慈猛地抬头,看着包围着自己已经平静下来的神魔残魂张开手臂,沉声道:“归。”话音落,他原本心脏处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岸边的纳兰德都刺得看不真切。
神魔残魂像是受到牵引,全部都像缚慈的胸口冲去,与之前不同,像是被缚慈收纳一般,再没有出来。
一炷香后。
汤汤离水只剩下平静的水面,和随水漂浮着的人。
阵法已然散去。纳兰德飞身至缚慈身边。
低头看着睁着眼睛的缚慈,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什么。
“纳兰德,有什么想问的,趁我现在想说就问吧。”缚慈躺在水中像是累极了,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转着眼珠对纳兰德说道。
纳兰德觉得缚慈好像在离水的寒气中泡了太久了,连语气都染上了寒凉。
“扶苏,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现在是要干什么?”纳兰德本想问他有没有事,是不是要和自己回去,纳兰德本想说自己刚才多担心,但是话到嘴边就成了盘问。
缚慈闭上了眼睛冷声道:“现在是僧人缚慈、以前是扶苏、你还想知道更之前的吗?”
“更之前什么意思?”纳兰德追问,他迫切想了解扶苏的所有,他不想看见他像现在这样的糟践自己。
“妙法莲花境使者迦叶。”扶苏淡声说着,没有隐瞒,也不打算隐瞒。
“迦叶?不可能!”纳兰德身形不稳的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话。
“为何不可能。”扶苏慢慢的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仰着头看着纳兰德,这幅姿态说不出的诱人。
“妙法莲花境只有一个迦叶,他还好好的在外边呢,你怎么可能是迦叶,对!你为何诓骗本座!”
纳兰德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能接受的解释,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肯定还在记恨自己。他现在就是想乱自己心神报复自己。
“你可知迦叶的本体。”缚慈抬眉嘴角带笑的问着。
“世间唯一一株的曼陀罗。”纳兰德当然知道。
“是啊唯一一株的并蒂曼陀罗。”缚慈轻叹。
“并蒂?”纳兰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没错,一体双生,并蒂而成,迦叶还有一个哥哥、释叶。”缚慈看着纳兰德脸上的申请寸寸龟裂,竟然有生出一些快慰。
“释叶、哥哥?你们可是一摸一样?”纳兰德不敢相信地摇着头。
“一摸一样。”
“你是迦叶!怎么会?那我岂不……”
“对,认错人了。”
“不、不对,你同我走,我要和他对峙。”纳兰德喃喃着,伸手想将缚慈带走去找他以为的迦叶,他不信,如若真像缚慈所言,那岂不是全错了。
“你带不走我了。”缚慈说话间身上荡出层层波动,和刚才的神魔怨念一般无二。
纳兰德想向前进一点也不能够了。
“你是迦叶,为什么?你知道你是迦叶却不来找我,为什么?”纳兰德眼中尽是挫败。
“纳兰德你全然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当年是现在亦是。”缚慈悲凉的笑着。
纳兰德心痛的不能自己:“不是的,我只要迦叶在我身边,我只是想要你在我身边。”
眼前人和千年前在莲花境中同自己品茶论经的人慢慢重合。
“如果你真的向你说的这般,你就不会将释叶当做我了,即使相貌改变,神魂也不会变,你也不会面对扶苏确认不出了。”缚慈残忍的对着纳兰德,一句一句斩钉截铁地将他审判。
“迦叶,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不想这样的。”纳兰德抱着头。
“别欺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