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和我回去,我们……我们从头开始,你不是最淡然的迦叶使者吗。你能原谅我的是不是。”
纳兰德突然眼放精光,好像找到了眼前人的突破口。
“纳兰德,回路早就没了,你还不明白吗?”迦叶晃晃幽幽的站起来,慢慢站稳身形。
“早在妙法莲花境的时候,你我相遇不过就是一场波折,不该出现的波折。”说完一挥袖将纳兰德挥离身边,
“这力量你根本不能驾驭,你怎么执迷不悟!”纳兰德堪堪在岸边停住,嘴角流出血线,忍不住提醒缚慈。
“无妨。”缚慈无谓的说了一句,继而转过身:“纳兰我要去伤谷,你可是还要跟着?”
“你不想活了。”纳兰德失神的看着缚慈,他想不明白,缚慈已经在人间游荡了不知道多少年月,怎么自己刚刚找到他,知道他就是迦叶,偏偏他就不想活了呢?连一点机会都不想给自己吗?
纳兰德痛苦、悔恨但他知道为时已晚。缚慈最是决绝,千年伤害已成无法挽回了。想通知后,痛苦的闭上眼睛,不知阻止缚慈。
缚慈知道了纳兰德的决定,飞身而起直奔伤谷。
此地境况相比离水而言貌似好了很多,但是纳兰和缚慈都知道,此处更加凶险。
即便如此,缚慈也没有任何停顿,飞身而下。一头扎进层层瘴气当中,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纳兰德就坠在缚慈身后不远处,想靠近也做不到,缚慈也好,此地也好,都在排斥着他。
一苍老古树静立谷中,缚慈直冲到树下,双手缓缓贴在树上,神光乍现,原本已经枯死的古树慢慢焕发生机,一根根枯败的树枝发出新绿,冒出尖叶,不多时已亭亭如盖。
树下的缚慈,身影渐渐虚淡,竟有与古树融合之势,一头花白的头发缠绕到树干之上,原本的白发染上绿意,墨发越加显得妖异。
瓷白的脸上也泛着莹莹光辉。
此景落在纳兰德眼里就好像是妖灵精怪将要化形而出一般,妖艳神异又极度危险。
缚慈此时的状态很奇妙好像自己的五感都在古树之上,掠过树叶的每一缕风都像在拂动他的头发。
谷中的每一寸色彩都蒙上了绿色的滤镜。
他知道,现在自己与古树共生,等到分离那一刻,这一切感官大概率都会随之与自己分离。
想要净化此处,需要付出的是灵魂,与五感相关的部分灵魂。
定住古树就能定住伤谷,之后自己才能将想要取出的东西顺利带出来。
缚慈静静的等着分离的那一刻。
很快,古树彻底复苏,瞬间的力量将缚慈推拒出来,巨大的力量击向他。
灵魂被生生剥离产生的巨大苦楚,远超身体上的伤害,瞬间的冲击让缚慈失去意识。
纳兰德迎身上前接住了残叶一般的缚慈,怀里的人安安静静,若不是尚有起伏的胸膛,纳兰德几乎怀疑这人已经死在自己怀里。
他不知道缚慈想要干什么,如果最后的结果是失去缚慈的话,那现在怀里人就这样无知无觉的睡着好像也不错。
他抬起手想要封印缚慈的神识,又重重的放下了,他能那么做吗?答案是否定的。
他已经做了太多错事,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纳兰德就抱着缚慈像一尊雕像,源源不断的法力从纳兰德身上流入缚慈,但是他发现缚慈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容器,磅礴的神力涌入在这容器里都带不出半点涟漪。
但是他并不放弃,毫无保留地将神力送进缚慈身体,他相信即使缚慈如百海归处,那自己的全部神力也能起些作用。
时间推移纳兰德脸色越来越不好,眼神越来月暗淡,他知道自己要支撑不住了。
许是他的神力有用了,许是别的,就在他即将力竭的时候,一直冰凉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上。
制止了他的动作。
纳兰德精神一震,已经不聚焦的眼睛再度有了神采,缚慈醒了。自己总算是帮了他一点忙了。
“你受伤了?”在纳兰德怀里睁开眼睛,缚慈就看见有血迹从纳兰德眼角划至下颚。
纳兰德一愣,转瞬就明白了:“缚慈你的眼睛……”他紧握着缚慈的手,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
“嗯,不辨色彩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缚慈抽出手,支撑着从纳兰德身上起来。当手接触地面的时候,明明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怔愣了。原来触觉也没有了吗?
这副样子比云游人间的时候更像是游灵,确实很符合自己现在的样子。
游灵啊……快要消失了。缚慈仰天竟有了些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