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这个鱼就做川香麻辣的吧。”祁柏年手指点了点菜单上的鱼，向服务员说道。

李牧川心中大惊，这条鱼可不便宜！他刚才翻菜单的时候看到了！吃一条的价钱都足够他打半学期的工了！

眼看着服务员就要去捞鱼现杀了，李牧川着急：“等等！这个鱼我们不要了！”

祁柏年疑惑：“怎么了？不喜欢吃鱼吗？”

怎么会不喜欢吃鱼呢？李牧川可太想吃鱼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鱼肉是什么味道了。

可是这一口鱼肉并不在他的经济承受范围内，即使祁柏年说了他请客，李牧川的内心也很难接受一顿饭吃这么多钱，在他看来，吃饭是最不值得花钱的地方，吃的再好，目的都是要吃饱，那既然要吃饱，一块钱一个多大白馒头也可以吃饱！

“嗯……对！我不喜欢吃鱼，我们点一些别的吃吧！”李牧川不敢看祁柏年对眼睛，心虚道。

祁柏年看穿了少年人的窘迫和自卑，心中了然：“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你要是不喜欢吃鱼，那我们就换一些别的菜。”

诚恳地说辞将李牧川地窘迫掩盖，将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李牧川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感激祁柏年没有再坚持下去，不然那条鱼点上来，自己恐怕要对着美食嚼蜡了。

祁柏年点了两荤两素，又但加了一份麻辣小龙虾。价格虽然比学生街其他店面吃一顿饭要高不少，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在李牧川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两人年纪差不了几岁，再加上饭桌上美食的加持，很快就聊的熟络了起来。

那之后，两人的交集便变多了。

知道李牧川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打工后，祁柏年便成了那家店的常客。

他甚至还特意开了一张价格很高的会员卡，当然，办卡的时候专门挑了李牧川不在的时候。

只是因为李牧川随口提过一句“店长好像说如果我们可以推销出去会员卡，会给我们一些提成”。

……

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学习写作业，只有用休息时间才能出来挣钱，李牧川每天都过得很累，他觉得自己已经麻木，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耗尽能量的机器人，再也无法转动身上的任何一个齿轮。

李牧川独来独往惯了，除了和室友走得近一些，他并没有什么朋友。

可是祁柏年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

他不会因为自己做错了饮品而怪自己，而是会欣然接受那杯“错品”，然后认真品上一口，开玩笑道自己很有创意，随后一饮而尽。

他也不会因为自己太累时情绪不好而远离自己，反而会一直默默坐在那个位置陪着自己，当别的顾客来给自己找麻烦时挺身而出替自己解围。

李牧川从来没有体会过“爱情”是什么，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爱情”这两个字沾上边，更没有想到，自己以为是“友情”的那种感情，居然是来自一个温柔的男孩的爱意。

他从来都觉得，像他这般“蝼蚁”一样的人，就应该为了填饱肚子而劳碌一辈子，直到哪天从裤兜里再也掏不出一分钱了，那就饿死在那顿饭之前。

并不是李牧川悲观，而是他从小就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

可是祁柏年就像一道徐徐暖人的阳光，照在李牧川封闭的心上，那暖意努力寻找着每一丝裂缝，然后将光洒了进去。

他没有想过会有人来爱自己，更没有想过会是一个男人来爱自己。

刚感受到这般爱意的时候，李牧川是无措的、恐慌的，他接不住这样的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

但祁柏年是一个温柔的人，他用自己的温柔慢慢将这只小刺猬捋顺毛，然后不怕他浑身的尖刺，将他揣进怀里，一点一点暖着、哄着，爱着。

日复一日，小刺猬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慢慢收起了自己身上的尖刺，用灵敏的鼻子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这边蹭一蹭、那边嗅一嗅，他要牢牢记住这个给了他爱的气味。

李牧川一直很感谢祁柏年，直到他被像傻子似的断崖式分手。

此时，站在熟悉的店面门口，李牧川百感交集。

他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窘迫到需要天天挤出时间来打工的穷小子了。

曾经的咖啡店应该挣了不少钱，从现在新的装修风格就可以看出来。

一切都变了，一切又都好像没有变。

李牧川推开门，越过整见小店，视线落在角落窗边那个熟悉的背影上。